被人從故土生生剜下,困在這陌生的宮殿裡,連自己原有的身份都要被強行改寫。
多麼的可悲……
“娘娘……”小宮女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出去。”
她閉上雙眼,聲音疲憊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不想看見你們任何人進來!”
殿中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傍晚,暮色落於西山,宮燈一盞盞亮起,晏雪初坐在窗邊發愣,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獨地映在雕花屏風上。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那個曾經熟悉的大師兄,究竟要如何才能放她離開這座深宮。
與此同時,劉福春向聶吟風回稟著,“陛下方才命人送去飯食的回來傳話,說是娘娘不許人喚她‘娘娘’二字,不僅將伺候的宮女們趕了出去,還將自己關在殿中不讓任何人進入,甚至連膳食都被攔在門外。”
聶吟風寫字的手一頓,筆墨順著尖端滴落在宣紙上,生生破壞了一幅好字。
他將筆擱置在筆擱上,說:“她總有想通的時候,待她什麼時候想通便會什麼時候用膳。”
劉福春垂首應下:“陛下說得是。”
聶吟風眸子微斂,原本她和赫連珏的婚姻本就是一場錯,眼下這麼做不過是撥亂反正。
權勢而己,如今他也有了。
那麼,他憑什麼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時,守在殿門外的一名小太監緩緩走進來通傳:“陛下,良妃娘娘求見。”
聞言聶吟風微微蹙眉,臉上似有一絲不悅,但還是開口,“讓她進來。”
小太監連忙退下將人請入。
下一刻,良妃緩緩步入殿內,一襲青綠色的華服曳地而行,衣料是上好的雲錦,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暗紋,如一池被風吹皺的湖水。
女人生得纖細,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響,生怕驚擾了這殿中的塵埃。
一顰一笑間有萬種風情。
她唇角微微上揚時,帶著的不是那種張揚的明豔,反而是像月下初綻的玉蘭,怯生生的,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她行至御前,柔柔弱弱地福下身去,腰肢輕折,像一隻膽怯的蝶。
“臣妾參見陛下。”
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漣漪都經不起幾圈。
聶吟風清冷的目光堪堪落在良妃的身上。
執帕的姿態,低頭的角度,甚至連指尖捻住衣角的力度,都像是被嚴苛的規矩丈量過千百遍般,一舉一動皆是名門閨秀的風範。
她便是丞相之女李錦蘭,亦是他登基迄今為止,後宮之中唯一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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