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爾宋氏芸晴,溫惠秉心,柔嘉表度,宜被殊榮。著即冊封為樂平縣主,賜白銀千兩、侍女兩位,布匹兩箱、釵環一箱。欽此!”
宋雲清下意識高喊:“臣女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而,宋雲清說完這句謝恩的話之後,就發現周遭突然安靜下來,不由狐疑地抬頭看過去,就看到宣旨的太監愣了一瞬,而後用尖細的聲音笑呵呵地說道:“樂平縣主果然忠義,您的話咱家一定帶到。”
威遠侯讚賞地看了閨女一眼,接了太監遞過來的聖旨後,站起身,“公公這趟辛苦了,我吩咐下人到正堂擺一桌上好的酒席,我陪公公一起喝一杯。”
“喝酒就不必了,聖上還等著咱家回去交差呢,就不在侯府耽擱了。”
威遠侯聞言給了身後小廝一個眼色,看著小廝很機靈地把準備好的錢袋子放到了公公的手裡,威遠侯笑道:“一點小心意,給公公買茶喝。”
小公公捏了捏錢袋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咱家就不客氣地笑納了,告辭。”
“公公告辭。”
把御前大太監恭恭敬敬地送走後,威遠侯臉上一片笑意,她看著兩位被留下來的侍女,交代大管家:“劉管家,你先把這兩位侍女安排好,以後這兩位就是縣主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不能怠慢了。”
內宅之事,雖不知侯爺緣何讓他這個外院大管家來管,但既是侯爺之命,他遵命照辦便是。大管家躬身領命:“奴才這就去安排。”
大管家領著兩個宮中侍女走後,威遠侯並未理會臉色隱隱有些青黑的郡主,而是將手中的聖旨交到二女兒手中,道:“看看吧,待你看過之後,此份聖旨需供奉於祠堂。”
宋雲清一邊認真地開啟聖旨,一邊嘴中嘟囔著:“雖說女兒不識字,不過呢,我也好奇聖旨究竟是何模樣。”
威遠侯聞此,?他深吸一口氣,“明日,你的老師與教養嬤嬤,為父便為你請來。”
皇宮之中,乾清宮內。
皇上原本正伏案批改奏摺,見宣旨歸來的福安,便放下筆,狀似帶著一絲悔意的開口:“朕方才想起,郡主似乎有一嫡女,如今尚未及笄,也就是說如今還是白身。你此番所宣這道聖旨,直接令其名下次女身份凌駕於她所出的嫡女之上,只是不知,向來高傲的郡主,心中是否在罵朕。”
福安心中暗自嘀咕,您要不是故意的,我這個自小跟在你身邊的奴才可不信。面上卻恭敬地答道:“回皇上,奴才宣旨之時,郡主並無任何異常,瞧著尚算恭敬。”
雍玄澈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嗯,郡主向來大度賢良,相信無論是否是她親生,畢竟都是記在她名下,想來她應不會不高興才對。”
福安嘴角微微抽搐,想到那位新封的縣主,他偷瞄一眼皇上的臉色,笑呵呵的說道:“樂平縣主我瞧著倒是真心歡喜,她謝恩之時,還祝皇上您萬歲萬歲萬萬歲呢!”
雍玄澈輕笑一聲:“這小丫頭片子,馬屁雖拍得直白了些,不過倒也有趣。”
“您還沒見他之時,就給她一個縣主的身份,我估計她心裡也是真盼著您萬歲萬歲的活呢。”
“嗯,沒我給的她這個身份,就憑我那郡主表姐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她在那個後宅還不知道能活幾天。盼著我活久點兒,還算她不傻。”
威遠侯府,晚上留香苑內,宋雲清在宮裡賜下的兩位侍女伺候下,躺在鬆軟的大床上。腦中不由思考,皇帝對她這樣一個小角色如此厚待的緣由。
最開始,皇上當著一眾大臣的面,知道她去世的訊息,給他追封了個縣主,這個無可厚非,死後哀榮而已,皇上不會損失什麼,還會收穫一波好名聲。可她活著回來了,皇上不僅沒有收回封他為縣主的決定,還要讓貼身大太監,又是給他宣旨,又是賞賜,這要是沒什麼其他目的,她一點兒就不相信。
最後想到宋元容跟雍懷瑾的關係,雍玄澈不可能沒有察覺。所以,雍玄澈不會是抬舉她,讓她給郡主打擂臺吧?畢竟,如果沒有她的話,宋元容嫁給雍懷瑾後,威遠侯在軍中的勢力就會在明面上屬於雍懷瑾這一派的。而若是這個家有她這個變數在的話,威遠侯的心偏向誰,那就不一定了。
想通了這些,宋雲清慢慢閉上了眼睛。被當做一個用來制衡雍王的棋子,也沒什麼不好的。若是連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那才是最可怕的。被遺忘被忽略,以她現在要什麼沒什麼的時候,那還不是擎等著被郡主搓圓揉扁嗎?
而郡主這邊,想到這個賤丫頭才一回來,皇上又是下聖旨封縣主,又是給她親自送賞賜的。那些布匹和金銀珠寶也就罷了,賞賜兩個活生生的侍女,這不是明晃晃的在他們威遠侯府放了兩雙監視的眼睛嗎?她還怎麼對這個賤丫頭出手?恐怕她的婚事她這個做母親的都不好隨意打發了。皇上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郡主看著坐在下首,明顯有些神思不屬的女兒,她深吸了一口氣,“元容,在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