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瞭解清楚汪書成的成長經歷和教育背景後,江千尋給出了與之對談的方向。
並跟年暮寒強調,是聊天哦,不是審問。
越高超的審訊技巧,對汪書成這種人越沒用。
最後為了提高成功機率,她甚至祭出了殺手鐧【蘇老夫子】。
如果這都不行,她也無能為力了。
事實證明,老夫子就是老夫子,恰恰是蘇軾烏臺詩案被貶之後的這首《定風波》,跨越時空,以超脫一切的姿態,給了汪書成醍醐灌頂的頓悟,用他後來的話說,那一刻,如大夢初醒。
接下來,汪書成又與年暮寒聊起了耶穌。
“人類歷史必須要穿越宗教隧道,可以理解。那麼,在當代歷史條件下,在年公子看來,《聖經》神學的社會價值在哪裡?”
因為人家還特麼是個海龜。
關於基督,年暮寒原本覺得不需要準備。
但江千尋說,如果因此功虧一簣,可不要怪她。
可憐年公子,整整三天三夜,把儒家、佛家、道家的經史子集以及《聖經》通讀了個遍,還記了好幾本筆記。
遙想當年高考和大學畢業論文,都沒這麼拼過。
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沒動過一下的他,換了個姿勢:
“基督教的應許不以現實利益為基礎,不參與社會利益的分配,使其能適應不同的生存空間,而它對信徒的道德要求無疑具有社會價值。”
汪書成再次露出他習慣性的蔑笑:
“用哄孩子、嚇孩子的方式?”
以他的智商,自是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bug。
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其運用的得心應手去坑蒙拐騙。
問題是,還有那麼多人相信他。
這也是汪書成內心一直矛盾的一個點。
一群傻子。
年暮寒直視他的眼睛:
“我理解你的意思,原因在於,宗教原本就不是處理客觀世界中的物質問題,他最大的功能是給人提供意義。人不同於動物,總是會自發地尋求意義。”
後面這些,都是年公子自己悟出來的,所以應對起來,更加從容,也更加得心應手:
“透過安息日,信徒與上帝之間建立起了某種聯絡,之前六天的辛苦工作,是為了給安息日敬拜上帝做準備。日常生活就這樣被賦予了一層神聖的意義,而不只是繁雜瑣事,柴米油鹽。”
好聽的貴公子音在這一方不見天日的小小空間裡,戛玉敲冰,低沉溫厚:
“在清教徒看來,工作是一件和人生終極目標有關的事情。人生不只是生下來,活下去,誰也不願碌碌無為,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成就偉大的事業,普通人又為了什麼而工作呢?是生活所迫嗎?還是為了賺錢享受?清教徒認為,都不是。工作具有更加神聖的意義,勤奮工作是上帝選民的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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