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厚的聲音抑揚頓挫,如泉水淙淙,舒緩得當,最後定格在山澗的深潭裡。
默默看著年暮寒,汪書成終於無言以對。
逐漸露出欽佩的目光。
年暮寒繼續道:
“進了窄門,你會發現,世上沒有神,也沒有什麼救世主,神其實是你自己。但是,證到如此也並不究竟。在我看來,神即道,道法自然,如來。”
三天不眠不休的苦讀,年公子的收穫無疑也是巨大的。
不誇張地說,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在這一次的潛移默化中經歷了一次洗禮和昇華,為他以後走得更高更遠重新奠定了厚實的基礎。
此為後話。
過了好一會兒,汪書成才驚歎著說了句:
“自愧弗如!”
然後,他蒼白而又略帶無賴地道:
“好漢做事好漢當,我用生命贖罪。”
無聲翻了個白眼,若不是看他服了,年暮寒差點兒要冒著犯錯誤的風險上去把人暴揍一頓:
“對上一次的死刑,你拿什麼贖罪?對已經死去的亡靈和承受痛苦的生者,你拿什麼贖罪?對汙染社會和道德敗壞,你拿什麼贖罪?”
“要我出賣兄弟,從這種出賣中得到靈魂的撫慰本身就是一種背叛,我,會看不起我自己。”
汪書成仍然在做最後理想的掙扎。
年暮寒嚴肅道:
“出賣與背叛是兩個概念。如果你的老大對一個將死之人清洗一下靈魂都不能理解,這種老大,不評價也罷。現在擺在你面前的,一個是無視所謂的江湖義氣,一個是無視人性善惡的尊嚴,你自己權衡。拿根稻草當柱子去支撐靈魂,至少,讓我覺得你對自己的學識和智商都不夠尊重。”
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此時的年公子,連那份與生俱來的貴公子氣質也消失了,只剩下高山寒雪,鳳翥龍翔的不矜不吟。
所謂“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汪書成則陷入了沉思。
沉默中,年暮寒又沉沉加了一句:
“還人性一個清白,還社會一個公理,你的靈魂就得救了。”
掀了掀眼皮,汪書成至此其實已經服了,但還是忍不住逗一下這個世家子:
“如果我就是不說,你能怎麼辦呢?”
盯著他的眼眸,年公子用極為鎮靜的口吻道:
“文明對於不能以人字來界定的人,無能為力。我除了鄙夷和震驚,不會有第三種反應。一顆陰暗的心,永遠撐不起一張燦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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