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63章 在絕境中的臨時同盟(1)

作者:楓仔·10個月前

顧夢依跌坐在地,冰冷的寒意透過薄薄的地板直刺上來。左臂新添的擦傷火辣辣地疼,與右臂舊傷的悶痛交織在一起,提醒著她此刻險惡的處境。窗外,追兵的叫罵聲和攀爬木梯的嘎吱聲越來越近,巷子另一端也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她像被困在井底的獸,幾乎能聞到獵犬逼近的腥臊氣。

她攥緊那枚冰冷的青銅魚符,目光急速掃過身處的房間。這是一間狹小的臥房,陳設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櫃,靠窗一張舊書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與這貧寒環境不太相符的墨水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沒有退路。唯一的窗戶已被她撞開,成了追兵進來的通道。門在房間另一側,外面是堂屋,情況未知。

就在第一名追兵的手已經扒上窗沿的瞬間,臥房那扇薄薄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清瘦男人站在門口,手裡竟端著一把老舊的獵槍,槍口微微下沉,對準了視窗。

“下去!”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

那剛剛冒頭的追兵顯然沒料到屋裡還有人,而且是持槍的,動作一僵。

“老東西,少管閒事!”窗外下方傳來同伴的厲聲警告。

男人沒理會,獵槍口往上抬了抬,依舊對著視窗:“這是我韓濟生的家。私闖民宅,按律我可以開槍。”

名叫韓濟生的男人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他站在那裡,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文弱,但那份異常的鎮定,卻讓場面瞬間凝滯了一下。

顧夢依心臟狂跳,大腦飛速判斷著形勢。這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幫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就在這僵持的片刻,巷子另一端傳來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樓下,似乎與窗外的追兵不是一夥的,雙方立刻發生了對峙和呵斥!

“你們哪部分的?”

“少廢話,人在上面!抓住她!”

“放屁!這裡歸我們管!”

短暫的爭吵後,竟是零星的槍聲響起!樓下兩夥人自己先打起來了!

機會!

顧夢依立刻看向韓濟生,壓低聲音:“先生,他們不是一夥的,目標是我和我手裡的東西。能否借個路?”

韓濟生目光銳利地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她緊握的右手和受傷的左臂上掃過,隨即側身讓開了門口:“跟我來,快!”

沒有多餘廢話。顧夢依立刻掙扎起身,跟著他衝出臥房。外面是一個小小的堂屋,堆滿了書籍和卷軸,果然像個清貧讀書人的家。韓濟生沒有走向大門,而是迅速挪開靠牆的一個沉重書櫃,後面赫然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小洞口,一股潮溼的黴味湧出。

“下面通往後街下水道,出口在三百米外的石橋下。”韓濟生語速極快,“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漁夫’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顧夢依心中巨震!他知道“漁夫”!他認識“漁夫”!甚至可能知道這青銅魚符!

但她來不及細問,樓下和窗外的槍聲更加密集,顯然那兩夥人動了真火,暫時顧不上樓上了。

“多謝!”顧夢依不再猶豫,一矮身鑽進了洞口。裡面是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階,漆黑一片。

在她整個人沒入洞口前,韓濟生突然低聲快速說了一句:“魚入大海,方知深淺。找‘觀潮書局’,看《山海輿圖》。”

話音剛落,他便奮力將書櫃推回原位,擋住了洞口。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顧夢依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韓濟生那句話語在耳邊迴盪。

她不敢停留,摸索著溼滑的石壁,小心翼翼向下走去。身後書櫃外隱約傳來更激烈的打鬥聲和砸東西的聲音,不知是那兩夥人衝上來了,還是韓濟生為了掩蓋痕跡在與他們周旋。

這個叫韓濟生的男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石階到底,腳下變成了齊踝深的汙水,惡臭撲鼻。她辨明方向,沿著韓濟生指示的路線,在漆黑惡臭的下水道中艱難前行。冰冷的汙水刺激著傷口,疼痛鑽心,但她咬緊牙關,腦海裡反覆回想著韓濟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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