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顧夢依:“你還發現了什麼?”
顧夢依又取出青瓷鎮紙和裡面的微型膠片、紙條。隼看到紙條上“夜梟”的筆跡和關於林復山的確認,眼神閃爍了一下。
“林復山……原來他就是‘孤峰’。”隼低聲說,“我一直懷疑‘影子’內部有我們的臥底,但沒想到級別這麼高。”
“他為了引開追兵,可能已經犧牲了。”顧夢依的聲音有些乾澀。
“未必。”鍾衡說,“‘孤峰’如果那麼容易死,就不是傳奇了。而且他妹妹李秋虹還在‘影子’內部,他一定有脫身的辦法。”
這時,醫生走過來報告:“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但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時連續用藥觀察。我建議儘快靠岸,送到有完整醫療設施的地方。”
隼搖頭:“現在靠岸太危險,葉懷明的人肯定在所有可能登陸點布控。我們只能在這艘潛艇上治療。”
他看了看顧夢依和鍾衡:“潛艇的續航力還有四十八小時,我們需要在這段時間內確定‘影子’的最終部署地點,然後採取行動。顧小姐,你需要回憶‘漁夫’傳遞的所有資訊碎片。鍾先生,你從‘海葵號’上帶出了什麼?”
鍾衡從貼身口袋取出一個小油紙包,開啟後是幾頁燒焦邊緣的檔案殘片。“這是我從‘海葵號’底艙控制檯搶出來的日誌殘頁,上面有部分貨物清單和接收方程式碼。”
隼接過殘頁,在燈光下仔細辨認。顧夢依也湊過去看。殘頁上的字跡潦草,用的是德文和英文混合,內容大致是某種“特殊貨物”的運輸記錄,接收方程式碼是“Pandora-7”,目的地縮寫“S’pore”。
“新伽皮。”隼低聲說,“這是三個可能目標之一。”
“但無法確定是最終部署地還是中轉站。”鍾衡指出。
顧夢依突然想起什麼:“我在橡皮艇上看到一艘貨輪,船身側面有類似的標記,圓圈、波浪線、倒三角。它朝西北方向航行,速度大約十節。”
“什麼時間?具體位置?”隼立刻追問。
顧夢依估算了一下:“大約兩小時前,在我們東北方向約一海里處經過。如果它保持航向和速度,現在應該在……”
她在海圖上指出大致位置和方向。隼用尺規測量,畫出一條航線延長線。
“這條航線指向馬泥松。”隼抬起頭,“但如果它在某個位置轉向,也可能去香巷或新伽皮。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潛艇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嗡聲和醫療裝置輕微的滴答聲。陳序在昏迷中微微皺眉,似乎在做噩夢。
顧夢依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手掌溫熱,脈搏雖然微弱但規律。她看著他蒼白的面容,想起他清醒時說的那句“夜梟之眼在第三航道燈塔”。
“我有一個想法。”她突然說,“‘漁夫’的遺言提到‘第三航道燈塔’。如果‘夜梟之眼’是一個監視網路,那麼‘第三航道燈塔’會不會就是一個具體的監視站點?一個可以觀察到‘影子’海上活動的位置?”
隼和鍾衡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亮光。
“有可能。”隼迅速翻查海圖,“這一片海域的主要航道有三條,第三航道是指從新伽皮經南海北上的航線,也是最繁忙的航線。如果有一個監視站點在那裡……”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最終停在一個小島標記上。“龜尾嶼,位於第三航道側翼,島上有廢棄的燈塔。1942年被日軍佔領,戰後無人管理。”
“距離我們當前位置?”鍾衡問。
“大約六十海里,以潛艇的速度,五小時可以到達。”隼計算道,“但是風險很大,那片海域經常有各國船隻經過,潛艇容易被發現。”
“如果‘夜梟’真的在那裡設定了監視點,可能留有重要情報。”顧夢依堅持道,“而且陳序清醒時反覆提到‘燈塔’,也許不只是指他的代號。”
鍾衡看了看昏迷的陳序,又看了看顧夢依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我同意。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
隼沉思片刻,終於做出決定:“好,我們去龜尾嶼。但必須夜間靠近,黎明前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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