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生接過本子，顧夢依湊過去看。那是“夜梟”的筆跡，她見過“夜梟”筆記上的字，認得出來。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和三個簽名：
“若見此信，則星火將熄。啟動‘夜梟之眼’，所有站點進入待命狀態。確認人：夜梟、漁夫、磐石。”
三個簽名中，“夜梟”和“漁夫”的簽名韓濟生確認無誤，而“磐石”的簽名他從未見過，無法驗證。
“這是‘夜梟’在犧牲前託人帶給我的。”林復山說，“他預感到網路內部出了問題，提前佈置了後手。我在這裡等了十七個月，直到三天前收到‘漁夫’可能出事的暗號，才開始準備接應。”
他看向顧夢依：“然後你們就出現了，帶著‘漁夫’的遺言和‘燈塔’的密碼。這不會是巧合。”
顧夢依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林復山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夜梟”留下的最後保險。但如果這是陷阱，那這個陷阱的佈置者深不可測，能偽造“夜梟”的筆跡和簽名，知道“夜梟之眼”計劃，甚至知道他們會逃到這裡。
“你要我們做什麼？”顧夢依直接問。
“首先，治好‘燈塔’的傷，他是破解‘影子’名單的關鍵。”林復山說，“其次，我要知道‘漁夫’死前到底傳出了什麼資訊。第三，我們需要制定下一步計劃，葉懷明不會放棄搜尋，這片沉船區很快會被徹底搜查。”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外面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比之前的深水炸彈威力更大。整個艙室劇烈晃動，頂部落下灰塵和鏽屑。接著是金屬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他們在炸開沉船外殼。”林復山臉色一沉，“最多半小時，搜尋隊就會找到這裡。”
他走到密室一角，推開幾個木箱，露出後面一個隱藏的金屬門。門上有機械密碼鎖，林復山快速轉動鎖盤，輸入一組六位數字。
門開了，後面是一條向上延伸的狹窄樓梯，有新鮮空氣流通下來。
“上面是這艘沉船的駕駛臺，位置較高，暫時沒有被水淹沒。”林復山說，“那裡有觀察窗可以看到海面情況，也有另一條逃生通道。但空間狹小，只能暫時躲避。”
顧夢依和韓濟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更好的選擇。
三人合力將陳序抬上樓梯。樓梯陡峭，只能一人通行，顧夢依在前面拉，林復山和韓濟生在下面託。艱難地爬了約五米，到達一個平臺，果然是一個相對乾燥的艙室，有破損的舷窗透進天光。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見海面上三艘快艇正在沉船區外圍巡航，還有一艘較大的船隻停在遠處，甲板上有人影活動。潛水員已經下水，海面上漂著浮標標記搜尋區域。
“他們很專業。”林復山觀察著，“不是普通的搜捕隊，是軍方或者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人員。”
“葉懷明有保密局的背景，調動這類資源不難。”韓濟生靠在牆上喘息，肩傷讓他臉色蒼白。
顧夢依將陳序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檢查他的狀況。盤尼西林已經注射了十幾分鍾，但高燒還未退，呼吸依舊微弱。她拿出之前那張從病歷紙夾層找到的襯紙，在光線下再次細看。
。六位數字密碼。
漁夫遺言：夜梟之眼在第三航道燈塔。
她突然抬頭看向林復山：“你知道這組密碼嗎？。”
林復山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盯著顧夢依手中的襯紙，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你在哪裡找到的？”
“病歷紙夾層，從‘海葵號’醫療室帶出來的。”顧夢依說，“這密碼是什麼意思？”
林復山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開口：“這是‘夜梟之眼’主控制站的座標加密程式碼。對應北緯10度22分，東經116度47分，那是‘夜梟之眼’的一號站點，也是最核心的站點。”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那個站點在三個月前已經失聯。我們派去的聯絡員有去無回。我懷疑……那裡已經落入‘影子’手中。”
話音未落，下方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緊接著是海水洶湧灌入的轟鳴。整個沉船劇烈傾斜，他們所在的駕駛臺艙室開始進水！
林復山衝到舷窗前向外望去，臉色驟變：“他們炸開了主艙壁！這艘船要徹底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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