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衡從牧歌手中輕輕取出那個油布包裹，小心地塞進自己懷裡。這是牧歌用命換來的情報，不能丟。
洞外的黃霧越來越濃，已經開始滲入巖洞深處。溼布雖然能過濾一部分，但那種微甜的化學氣味依然能聞到。顧夢依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她用力搖頭保持清醒。
“煙霧裡有神經毒素。”她判斷道，“濃度不高，但時間長了……”
他們沒有時間了。三艘巡邏艇封鎖海面，“灰鰭”和那艘偽裝的“探索者號”正在逼近，黃霧不斷滲入巖洞。而他們只有兩把手槍，子彈有限，還有傷員要照顧。
鍾衡的目光掃過巖洞內部。洞壁是堅硬的岩石，沒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通道就是洞口，而那裡正被黃霧和敵人的槍口封鎖。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尖銳的汽笛聲。
那艘白色的“探索者號”在距離礁島約一海里處停了下來，船身橫轉，側舷對準礁島方向。緊接著，船側打開了一道隱蔽的艙門，一架水上飛機從艙內被推了出來，順著滑道滑入海中。
飛機不大，雙浮筒，單引擎，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引擎啟動，螺旋槳開始旋轉，飛機在海面上滑行加速，很快騰空而起，在空中繞了個圈，朝著礁島方向飛來。
“他們要空中偵察。”鍾衡咬牙。
飛機飛得很低，幾乎貼著黃霧的頂部。機艙側窗開啟，有人舉著相機在拍攝。顯然，“傀儡師”不僅要測試病原體的效果，還要記錄整個過程。
飛機在礁島上空盤旋兩圈後，突然降低高度，朝著巖洞方向俯衝過來。機艙底部打開了一個小口，一個圓筒狀物體被拋了下來。
不是炸彈。圓筒在空中展開，變成一張巨大的、印著文字的白布，飄飄蕩蕩地落在巖洞前方的岩石上。
白布上的字很大，從巖洞內能清楚看到：“交出牧歌和所有檔案，可留全屍。”
赤裸裸的威脅，沒有任何談判餘地。
鍾衡看向顧夢依。她的眼神很平靜，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牧歌在他們身後，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但還沒有完全斷氣。
“我們不能把他交出去。”顧夢依說，“也不能讓檔案落到他們手裡。”
鍾衡點頭。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紅色訊號彈，這是與漁船約定的危險訊號。一旦發射，漁船和走私船就會知道情況危急，可能會採取極端行動——比如強行衝入包圍圈，或者用船上的炸藥製造混亂。
但那樣做風險極大，很可能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飛機又開始第二輪盤旋。這次它飛得更低，螺旋槳的氣流將黃霧攪動得翻滾不定。機艙裡有人舉起一面紅色的旗子，左右揮舞——這是最後通牒的訊號。
鍾衡的手指扣在訊號彈的拉環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艘白色的“探索者號”突然拉響了急促的警報，船身開始急速轉向。甲板上有人影慌亂跑動，船側甚至亮起了閃爍的紅色燈光——那是船隻遇險的國際訊號。
緊接著，船上的無線電喇叭傳來斷斷續續的喊聲，透過海風隱約飄到礁島上：“……遭遇不明潛艇……重複……遭遇不明潛艇襲擊……”
鍾衡和顧夢依同時看向海面。
在“探索者號”的船尾方向，海面上突然冒起一串巨大的氣泡。隨後，一個黑色的、流線型的輪廓破水而出——是一艘潛艇的指揮塔。
不是大型軍用潛艇，而是一艘小型、老舊的型號，船身上滿是鏽跡和藤壺，看起來像是二戰時期遺留下來的古董。但此刻，它浮出水面的位置恰到好處，正好截斷了“探索者號”的退路。
潛艇的甲板上，一個人影鑽出艙口，舉起訊號旗，朝著礁島方向打出一串旗語。
顧夢依認得那種旗語——是“夜梟”網路早期使用過的緊急聯絡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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