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著那行關於海城的座標。陳序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脆響。他想起半年前，在絕境中發出那份情報時，確實在其中嵌入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線索——一些看似無關的座標和代號，本意是留給可能殘存的同志，或者作為死後追查的線索。
但他從未想到，這些線索會以這樣的方式被重新發現，更沒想到它們指向的是“影子”組織在海城的完整網路結構圖。
“雙重映象……”陳序喃喃道，“我父親設計的演算法，能在一份密文裡隱藏兩層資訊。表層是‘傀儡師’以為的‘歸零計劃’控制碼，深層才是真正的秘密。”
沈望舒迅速將控制序列號輸入另一個裝置——那是從穆勒網路獲得的“歸零計劃”控制系統模擬器。螢幕上顯示出一幅南洋地圖，七個紅色光點標註著七大港口的位置。而在控制序列號輸入後，這些光點開始閃爍，旁邊出現倒計時：十五小時四十七分。
“我們拿到了控制權。”沈望舒說，語氣裡沒有太多喜悅，“可以中止投放程式。但需要時間將終止指令傳送到每個港口的接收裝置，而且必須確保‘傀儡師’無法重新奪回控制。”
“海城的座標呢？”鍾衡問，目光仍盯著那張紙帶。
“那是更大的收穫。”沈望舒轉向陳序，“你半年前的情報，無意中觸及了‘影子’組織最核心的檔案存放點。如果那份結構圖還在，我們就能掌握他們在海城的全部潛伏人員名單、聯絡方式、甚至行動計劃。”
顧夢依立即想到第二階段開始時，陳序和她逃離海城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們只知道“星火”網路被滲透，但完全不清楚“影子”的規模有多大，哪些人是叛徒哪些人還能信任。如果有完整結構圖……
“福煦路七十九號。”陳序回憶著，“那一帶是使館區，有很多外國人居住的洋樓。三樓西側書房……我好像在某個任務中經過那附近。”
“那裡現在是英國商人的住宅。”沈望舒說，“根據穆勒網路的情報，‘影子’組織在海城的最高負責人代號‘掌櫃’，一直以合法商人身份為掩護。福煦路七十九號很可能就是他的住所。”
隼的聲音從通訊臺傳來：“‘信風號’開始移動了，航向正東，速度八節。‘灰鰭’還在原地，但放下了兩艘小艇，似乎在部署什麼。”
沈望舒走到潛望鏡前，轉動把手觀察海面。透過鏡片，她看到那艘白色的“信風號”正在緩緩轉向，船尾拖出長長的航跡。而在“灰鰭”側舷，確實有兩艘摩托艇被放下，每艘艇上坐著四名武裝人員，正朝著潛艇和漁船的方向駛來。
“他們在試探。”沈望舒判斷，“‘傀儡師’可能察覺到我們在破解密碼，但不確定進度。這些摩托艇是來偵查的。”
“中止投放程式需要多久？”鍾衡問。
“至少需要三小時，將終止指令加密傳送到七個港口的接收點，還要確認每個點都收到並執行。”沈望舒離開潛望鏡，“而且我們必須保持在這個海域，訊號發射需要穩定的位置。”
陳序看著螢幕上那個十五小時的倒計時，又看了看紙帶上關於海城的座標。兩個任務都緊迫，但資源有限。潛艇只有一艘，人手也只有這些。
“分兵。”他說出了所有人都在想的方案，“一組留在這裡，完成中止程式。另一組返回海城，取回結構圖。”
“誰去海城？”顧夢依問。
陳序看向她，又看向鍾衡：“我去。福煦路七十九號，只有我最熟悉那一帶的地形和情況。而且……”他頓了頓，“那是我父親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我必須親自去。”
“你的傷撐不住長途航行。”醫生插話。
“沈望舒的潛艇可以送我們到近海，然後換乘漁船偽裝進入港口。”陳序已經站起身，儘管動作因為疼痛而有些僵硬，“海城現在應該還在‘影子’的控制下，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回去。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最有機會。”
鍾衡和顧夢依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陳序說的是事實，但也知道這個決定的風險有多大。海城是“影子”經營多年的地盤，陳序的“燈塔”身份早已暴露，一旦被發現，就是自投羅網。
但那份結構圖的誘惑太大了。如果真能拿到，就能徹底扭轉在海城的被動局面，甚至可能一舉摧毀“影子”在整個華東地區的情報網。
沈望舒看了看懷錶，又看了看螢幕上正在靠近的摩托艇光點。“我送你們到海城外海。但之後的路，得你們自己走。穆勒教授那邊還有任務，我必須去匯合。”
她走到控制檯前，開始輸入終止指令的第一段程式碼。機器發出規律的嘀嗒聲，訊號透過天線浮標傳送出去，在電離層中跳躍，飛向第一個港口接收點。
而在海面上，兩艘摩托艇已經進入可視範圍，艇首的探照燈劃破夜色，像兩隻搜尋獵物的眼睛。
陳序帶著重傷重返危機四伏的海城，能否在“影子”組織的眼皮底下取回那份關鍵的結構圖？後續章節解鎖精彩劇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