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128章 雙鑰密碼(1)

作者:楓仔·9個月前

潛艇在夜海中潛行,深度保持在二十米,像一條沉默的鯨魚。引擎以最低功率運轉,只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頻嗡鳴。透過舷窗,能看見深藍色的海水中偶爾掠過魚群的影子,在潛艇燈光照射下變成一閃而過的銀光。

陳序坐在狹窄的艙室裡,腿上攤開父親那本硬皮筆記本。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疼痛被藥物壓制成一種持續但可忍受的鈍痛。他的手指撫過泛黃的紙頁,那些複雜的公式和圖示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晦澀。

破解雙重映象密碼後,他本以為已經看懂了父親的設計。但此刻細讀,才發現那些演算法中還有更深的層次。在一頁關於“筆跡韻律對映函式”的推導過程中,陳遠山用鉛筆在頁邊寫了一行小字,字跡極淡,幾乎與紙張顏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雙鑰方得全貌,一如當年與清荷共研之時。”

清荷。一個女性的名字。

陳序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記憶中,父親從未提過這個名字。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父親很少說起往事,總是沉浸在自己的書齋裡。陳序一直以為那是學者特有的孤僻,現在想來,或許那是刻意的沉默。

他翻到筆記本後半部分,重新審視那些關於映象密碼核心對映規則的推導。這一次,他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在所有函式定義中,變數都是成對出現的,一個主變數,一個輔變數。輔變數的取值規則沒有被明確給出,只在頁腳註釋裡寫著“需參照對應樣本庫”。

對應樣本庫。另一個人的筆跡樣本。

陳序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父親設計的這套密碼體系,從一開始就是為兩個人準備的。一個人是陳序自己,另一個人……會是那個叫“清荷”的女子嗎?

艙門被輕輕推開,顧夢依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從倉庫帶回的那些檔案。她在陳序對面坐下,將油紙包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桌上。

“我整理檔案時發現了這個。”她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陳序面前。

照片是六寸大小,邊緣已經磨損。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背景是某個大學的圖書館門前。男人很年輕,穿著中山裝,戴著圓框眼鏡,正是陳序的父親陳遠山。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素色旗袍,長髮挽成簡單的髻,面容清秀,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民國二十五年春,與遠山攝於金陵大學。願學術之燈長明。清荷。”

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陳序出生的前一年。

顧夢依指著照片上女人的臉:“我見過這張臉。在海城的時候,有一次我去郵政總局找你,在走廊裡碰到一個來寄信的中年婦人,長相和這個人有七八分相似。當時沒在意,但現在想起來……”

“她在海城?”陳序問,聲音有些發緊。

“至少半年前在。”顧夢依回憶著,“那時候‘星火’網路還沒完全暴露,我還在用記者身份活動。那個婦人寄的是國際掛號信,地址是日內,收件人名字很長,我沒看清。”

日內。穆勒教授最後出現的地方。

陳序拿起照片,仔細端詳那個叫清荷的女子。她的眼睛很亮,那種光不是簡單的快樂,而是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清明和堅定。父親站在她身邊,姿勢有些拘謹,但眼神是放鬆的,那是陳序很少見到的、父親露出過的輕鬆神態。

“父親從來沒有提過她。”陳序說,“母親在我五歲時病逝,之後父親沒有再娶,一個人把我帶大。他書房的抽屜裡有很多舊照片,但從來沒有這一張。”

“她可能還活著。”顧夢依判斷,“如果當年她和陳教授一起參與過‘普羅米修斯專案’,如果她知道映象密碼需要兩個人的筆跡……那麼‘傀儡師’或者‘掌櫃’一定會找她。”

話音未落,沈望舒從駕駛艙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張剛剛接收的電報稿紙,臉色凝重。

“穆勒教授那邊傳來的最新訊息。”她將稿紙放在桌上,“‘掌櫃’已經知道福煦路七十九號可能暴露。他在那棟房子里布置了陷阱,但不是為了阻止人進去,而是為了讓進去的人把假情報帶出來。”

陳序接過電報稿紙。上面是簡短的密文翻譯結果:“目標點已設局,真圖轉移至備用點。備用點座標需雙鑰破解,參照陳遠山遺物中1936年合影背面提示。”

1936年合影。就是眼前這張照片。

陳序立即翻過照片,再次仔細檢視背面那行字。除了那句“願學術之燈長明”,在右下角還有幾個極小的數字,像是檔案編號:FQ7903-25B。

“這是圖書館的索書號格式。”他認了出來,“金陵大學圖書館,FQ代表哲學類,79是書架編號,03是層數,25B是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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