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地窖的門藏在堆放的漁網後面,是一扇生鏽的鐵門,推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方漢洲打頭,手電光在狹窄的臺階上投下搖晃的光斑。臺階很陡,潮溼的石壁上長著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
眾人魚貫而下。鍾衡殿後,在入口處做了簡單的偽裝,用漁網和木箱蓋住門板,然後迅速跟上。腳步聲在封閉空間裡迴盪,混合著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撞門聲和呼喊聲。
地窖不大,堆著些廢棄的木桶和麻袋。方漢洲走到最裡面的牆角,用力推開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圓形鐵蓋。蓋子下是黑洞洞的管道口,直徑約七十公分,勉強能容一人透過。
“這是戰時修建的應急排水道,直通後街的下水道主幹。”方漢洲壓低聲音,“我先下,你們跟上。出口在兩百米外的一個檢修井。”
他率先鑽入管道,手電光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沈望舒緊隨其後,然後是顧夢依。陳序看了一眼鍾衡,鍾衡示意他先走。陳序彎腰鑽進管道,胸口傷口的疼痛讓他動作有些僵硬,但他咬牙忍住。
管道內壁溼滑,滿是淤泥和不明汙物。他們只能匍匐前進,速度很慢。手電光在前方晃動,照亮方漢洲的背影。他爬得很快,顯然對這條路很熟悉。
爬了大約五十米,管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方漢洲放慢速度,提醒道:“前面有段陡坡,小心。”
陳序聽到前方傳來水流聲。管道在這裡匯入更大的下水道主幹,空間豁然開朗。他們落在一米多深的汙水中,惡臭撲面而來。手電光照出拱形的磚砌通道,寬約兩米,兩側有狹窄的走道。
方漢洲指著上游方向:“出口在那邊,大約一百五十米。”
就在這時,下游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涉水聲。不止一個人,腳步雜亂,正快速接近。
“被發現了!”沈望舒立即舉槍。
手電光從下游照來,晃得人睜不開眼。鍾衡一把將陳序推到磚牆凹處,自己閃身到另一側。槍聲隨即響起,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碎屑。
對方至少有四人,火力很猛。方漢洲回擊了兩槍,然後喊道:“走!往上游走!”
他們沿著走道向上遊奔跑,汙水濺起渾濁的浪花。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槍聲在下水道中迴盪,震耳欲聾。子彈在磚牆上留下一個個彈坑,碎石飛濺。
跑出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方漢洲毫不猶豫選擇了右側通道。這條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透過。他邊跑邊說:“前面有個提升井,能上到地面。”
提升井的入口在通道盡頭,是個垂直向上的鐵梯。方漢洲第一個爬上去,用力頂開井蓋。天光照進來,混合著新鮮空氣。
但井口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井蓋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上面有人!”方漢洲低吼,用力向上頂,但井蓋紋絲不動。
下游的追兵越來越近,腳步聲和喊聲清晰可聞。鍾衡轉身朝來路開了兩槍,暫時壓制了對方的追擊。但他左肩中了一彈,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袖。
“找別的路!”沈望舒環顧四周。
陳序的手電光掃過通道牆壁,發現左側有個不起眼的凹洞,裡面似乎還有空間。他鑽進去,發現是個廢棄的小室,堆著些工具和雜物。最裡面牆上有個鐵柵欄,後面是另一條通道。
“這裡!”他喊道。
眾人退入小室。方漢洲和鍾衡合力用鐵棍撬開柵欄,柵欄後果然是另一條通道,更窄但乾燥。他們依次鑽入,沈望舒最後一個進入,反手將柵欄虛掩,從包裡取出兩顆手雷,拉開引信,輕輕放在柵欄外。
“走!”她低喝。
他們剛跑出十幾米,身後就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氣浪推著熱風從通道湧來,磚石坍塌的轟隆聲中夾雜著慘叫。追擊被暫時阻斷了。
這條通道蜿蜒曲折,顯然不是正規的下水道。牆壁上能看到老舊的磚石結構,有些地方還有石刻的銘文,像是民國初年甚至更早的建築。
跑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向上的石階。臺階盡頭是一扇木門,門上掛著老式的鐵鎖。
方漢洲掏出一串鑰匙,試了幾把,終於打開了鎖。推開門,外面是個昏暗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紙張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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