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路的舊書店在暮色中亮起一盞昏黃的燈。陳序站在街對面，看著那塊熟悉的“曙光書店”招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每個週六下午，父親都會帶他來這裡，一待就是整個下午。那是童年裡最安靜的時光，空氣中有紙張和油墨的味道，父親低聲講解書中的故事。
“你確定是這裡？”顧夢依低聲問。她的傷口還在作痛，但堅持跟來。
清荷在安全屋沒有同行，她需要整理從葉懷明處得到的證據。老鄭在協調各聯絡點接收沉睡者。此刻是下午五點半，距離八點四十六分還有三小時一刻鐘。
陳序點頭：“書店老闆姓吳，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父親說他學問很深，但從不張揚。”
他們穿過街道。書店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顧客。陳序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櫃檯後沒有人。書架間也很安靜。顧夢依警惕地觀察四周，手放在腰間。
“吳老闆？”陳序喚了一聲。
裡間傳來輕微的響動，接著是緩慢的腳步聲。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掀開布簾走出來，正是吳老闆。他看到陳序時，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陳序啊，好久不見。”吳老闆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父親……走後就沒見你來了。”
“有些事情想請教。”陳序走到櫃檯前，“關於我父親，還有這家書店。”
吳老闆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你父親是個好人。每次來都買不少書，說是支援我的生意。其實我知道，他是看我日子艱難，故意多買些。”
“書店隔壁的房產，您瞭解嗎？”陳序直接問。
吳老闆的手停頓了。“隔壁？那是家裁縫鋪，前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著。”
“可我聽說，有人買下了那處房產，還打通了密室。”
空氣突然凝固。吳老闆緩緩抬頭，眼神變得銳利。“誰告訴你的？”
“一個故人。”陳序沒有退縮，“吳老闆，如果您知道什麼，請告訴我。這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危。”
書店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電車聲。吳老闆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你父親去世前一週，來找過我。”他緩緩說，“他交給我一個鐵盒，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問隔壁的事，就把盒子交給你。”
吳老闆彎腰開啟櫃檯下方的櫃子，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推到陳序面前。
陳序開啟盒子。裡面是幾封信，還有一把鑰匙。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吾兒親啟”。
他的手微微顫抖。這是父親留下的第二封信。
“你父親說，”吳老闆的聲音很低，“隔壁的房子確實被人買下了，買主叫陸懷瑾。他們打通了牆壁，在書店和隔壁之間建了密室。陸懷瑾用那裡監視你父親，也監視所有來書店的人。”
顧夢依立即走到牆壁旁仔細檢查。果然，在一排書架後面，她發現了細微的縫隙——那是一扇偽裝成牆板的暗門。
“鑰匙能開啟暗門。”吳老闆說，“但你父親交代，只有在你真正需要的時候才能進去。他說……裡面的東西可能會改變你對一些事的看法。”
陳序展開信。父親的筆跡比墓地那封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就：
“序兒，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陸懷瑾的陰影仍未散去。有些真相我本打算永遠埋葬，但若你走到這一步，有權知道。”
“我與陸懷瑾的恩怨，始於學術理想的分歧，終於人性的對決。他執迷於所謂‘社會最佳化’，我堅守個體尊嚴。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他用了不該用的手段。我多年的咳嗽並非舊疾，是他透過吳老闆每日遞來的茶水中，加入了微量藥物。日積月累，心肺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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