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駛來的汽車已經衝進廢墟區域。三輛吉普車呈扇形停下,車燈將這片區域照得雪亮。從車上跳下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陳序認識他,是海城地下黨另一條線的負責人,代號“山鷹”。
“陸懷瑾,你被包圍了!”“山鷹”的聲音洪亮,“放下武器!”
陸懷瑾的兩個保鏢立刻舉槍,但更多的槍口從吉普車方向對準了他們。陸懷瑾卻笑了,笑得很輕,幾乎聽不見。
“陳序,你父親贏了。”他說,“他設計的那份毒餌情報,裡面那個問題……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什麼問題?”陳序追問。
但陸懷瑾沒有回答。他突然從大衣內側抽出一把小型手槍,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槍口沒有對準任何人,而是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清荷驚呼。
槍響了。
陸懷瑾的身體緩緩倒下,手杖落在碎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鮮血在月光下呈暗紅色,迅速浸透了灰色的地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掌控“影子”組織二十年,設計了沉睡者網路,害死陳序父親的人,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山鷹”帶人迅速上前,檢查陸懷瑾的狀況,隨後搖頭:“沒救了。”
陳序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張寫有四個地址的紙片。八點二十八分,距離爆破只剩十八分鐘。陸懷瑾的死沒有解決危機,反而讓情況更加複雜——現在沒有人能發出取消指令了。
顧夢依抓住他的手臂:“我們得立刻進城!”
清荷忍著肩傷說:“我知道一個辦法。陸懷瑾在城裡有個緊急聯絡點,那裡有備用的指令發射裝置。如果能趕到那裡,也許還能阻止。”
“在哪裡?”陳序問。
“霞飛路,他的私人診所。”清荷看向“山鷹”,“你們有車,能送我們嗎?”
“山鷹”點頭:“三輛車,你們用兩輛。我留下處理這裡。”
陳序、顧夢依、清荷和老鄭迅速跳上一輛吉普車。引擎轟鳴,車子衝出廢墟,駛向夜色中的海城。
車上,陳序展開那張紙片,藉著車內昏暗的燈光再次確認四個地址。郵政總局分揀站在城東,老城區水塔在城北,西郊變電所在城西,海關辦公樓在城南——四個方向,四個地點,要在十八分鐘內全部阻止,幾乎不可能。
“分頭行動。”陳序做出決定,“老鄭去郵政總局,顧夢依去老城區水塔,清荷去西郊變電所,我去海關辦公樓。”
“你的傷……”顧夢依看向清荷。
“我能行。”清荷撕下衣襟用力按住傷口,“但陳序,你要小心。海關辦公樓可能還有陸懷瑾的人。”
車子在進城的路口急停。四人分乘兩輛車,朝不同方向疾馳而去。陳序看了眼懷錶:八點三十分。
還有十六分鐘。
他握緊手中的槍,目光投向海關辦公樓的方向。陸懷瑾最後說的那句話在耳邊迴響:“你父親贏了……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那個毒餌情報裡究竟藏著什麼問題,能讓陸懷瑾在最後一刻選擇這樣的結局?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海關辦公樓的輪廓在遠處顯現。樓內只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但陳序知道,其中一個黑暗的視窗後,可能正有人安裝炸藥,等待引爆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