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獵屋更隱蔽,藏在山崖的凹陷處,從下方根本看不見。陳序和老鄭趕到時,天已微明,林慕之和顧夢依正在屋內整理筆記。看見陳序安全回來,林慕之長舒一口氣。
“保安隊那些人呢?”顧夢依問。
“老鄭處理了。”陳序簡單說了礦洞外的經過,然後拿出那份電報抄件,“鏡B直接給青龍鎮保安隊下令,要控制舅舅。簽名是,鏡屋建成拍照的日子。”
林慕之接過電報,手指撫過那串數字,眼神複雜。“他還是用了這個日期。”他輕聲說,從懷裡取出另一封信,“這是沈硯民國三十六年寫給我的第二封信,收到時間比邀請信晚兩個月。我一直沒敢給別人看。”
信紙展開,內容比上一封詳細:
“慕之兄臺鑑:前信邀兄南下一觀‘鏡海’,未得回覆,料兄有所顧慮。今再陳其詳,望兄三思。”
“弟於南洋望鏡島設資訊中樞,可收集、篩選、引導跨海資訊流。島上裝置先進,人員精幹,已初具規模。此非陸氏鏡面網路之可比,乃真‘鏡海’也。”
“然此計劃需一金鑰為引,方能完全啟動。金鑰非他,乃遠山所設鏡面碼之核心演算法。弟知此演算法藏於鏡面碼中,待時機至,自當顯現。今時機將至,故再邀兄。”
“若兄仍不願南下,亦請勿阻此事。鏡海若成,可令資訊之海波平如鏡,人心之舟定向而行,實為百年大計。硯再拜,民國三十六年十月廿日。”
信末附有一個地址:南洋望鏡島資訊研究所,聯絡人沈硯。
陳序反覆讀著“金鑰非他,乃遠山所設鏡面碼之核心演算法”這句話。他想起父親留下的鏡面碼有三重變換,而沈硯需要的是“核心演算法”,那應該不止是引數,而是完整的編碼規則。
“父親把鏡面碼的核心演算法藏在哪裡了?”他看向林慕之。
林慕之搖頭:“你父親只教過我基礎應用,完整的演算法設計,他說留給了該留的人。我一直以為他指的是陸懷瑾,但現在看來……”
顧夢依突然說:“陳序,你父親去世前,有沒有交代過什麼特別的事情?關於信件、檔案或者……寄往海外的東西?”
陳序閉上眼睛,回憶父親病重最後那些日子。民國三十四年冬天,父親咳嗽得越來越厲害,但仍堅持每天在書房坐一會兒。有一天下午,他叫陳序進去,交代了幾件事:老宅的書要定期晾曬,母親留下的刺繡要收好,還有……
“有一封信。”陳序睜開眼睛,“父親說,他寫了一封長信,關於資訊編碼的研究心得,寄給了一位海外學術期刊。他說如果將來有人問起鏡面碼,可以去找那封信的副本。”
“寄給哪個期刊?地址在哪裡?”
“《國際資訊研究學報》,編輯部在……”陳序努力回憶,“倫敦。對,是倫敦。但父親說,他同時也寄了一份副本給南洋的一個學術交流機構,說是那邊有老朋友可以幫忙推薦發表。”
老鄭立刻問:“南洋的機構叫什麼?”
“名字很長,我記得有‘跨洋’‘學術’‘交流’這些字。”陳序皺眉,“當時我才十幾歲,沒太在意。但父親特意把收件地址寫在一張卡片上,讓我收好。那張卡片……應該還在老宅。”
林慕之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沈硯要的核心演算法,很可能就在那封信裡。他可能早就知道你父親寄出了這份研究心得,所以一直在等,等那封信到達南洋,或者等有人按照線索找到它。”
“所以他需要我那份毒餌情報?”陳序突然明白過來,“因為我用了鏡面碼加密,無意中暴露了演算法的部分特徵。他透過分析那段加密文字,確認了演算法確實存在,然後開始追查。”
顧夢依接過話:“然後他發現演算法可能藏在你父親寄往南洋的信件裡,於是把‘鏡海計劃’設在南洋望鏡島,一邊實施計劃,一邊等待機會獲取完整演算法。”
一切似乎連起來了。沈硯的鏡海計劃需要鏡面碼核心演算法作為金鑰;陳遠山把演算法研究寄往海外;陳序無意中用鏡面碼加密毒餌情報,觸動了沈硯的注意;沈硯於是啟動鏡面人網路作為試探,同時追查演算法下落。
而林慕之,作為鏡屋見證者、鏡面碼人格軸引數的來源,自然成了關鍵人物——沈硯既想控制他,又怕他洩露秘密。
“我們現在需要做兩件事。”老鄭總結,“第一,回海城老宅找到那張地址卡片;第二,查清楚南洋望鏡島的資訊研究所到底是什麼機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