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184章 老宅尋蹤(1)

作者:楓仔·8個月前

海城梧桐街的老宅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寂靜。陳序和林慕之從後巷翻牆進入院子時,石榴樹的影子正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陳序手裡握著一把老宅的備用鑰匙,鎖孔已經有些鏽澀,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書房裡的陳設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只是多了一層薄灰。陳序徑直走向靠牆的那個老式書櫃,第三層左側擺著一套民國二十年版的《辭海》,深藍色布面封面已經褪色。他記得父親生前常翻這套詞典,說編校嚴謹,適合查證生僻字。

林慕之守在窗邊,透過窗簾縫隙觀察外面的街道。梧桐街上偶有行人經過,賣桂花糕的小販推車路過,一切看似尋常,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平靜不太對勁。

陳序取下那套《辭海》,一共六冊。他先翻看第一冊,書頁間除了些許蠹蟲痕跡,並無異常。第二冊、第三冊……當翻到第五冊“木部至水部”時,一張泛黃的卡片從夾頁中滑落。

卡片約莫兩寸見方,紙質厚實,邊緣已經起毛。正面用鋼筆寫著:“南洋跨洋學術交流中心,地址:南洋望鏡島東岸七號,聯絡人:沈硯博士。”字跡是父親的,工整清晰。

陳序翻轉卡片。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後來新增的:“若見此卡,當知鏡碼已啟。演算法在《資訊編碼論》手稿中,稿存中心檔案庫,編號甲七九三。閱後即毀。遠山,民國三十四年冬。”

民國三十四年冬。那是父親去世前三個月。陳序的手指微微顫抖。原來父親早就預見到鏡面碼可能被啟用,甚至預見到了沈硯會追尋這套演算法,所以留下了這條線索。

“找到了?”林慕之低聲問。

陳序將卡片遞過去。林慕之看完正反兩面的字,沉默片刻,說:“《資訊編碼論》是你父親民國三十三年開始寫的專著,但從未出版。他說還在修改,原來手稿寄到了南洋。”

“父親為什麼要把手稿寄給沈硯?”陳序不解。

“可能不是寄給沈硯,是寄給那個學術交流中心存檔。”林慕之分析,“你父親當時可能還沒意識到沈硯的意圖,只是按學術慣例把研究手稿寄往海外機構尋求評價。沈硯得知後,利用自己在中心的地位,將手稿控制了起來。”

窗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林慕之掀開窗簾一角,看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梧桐街,車速很慢,像是在觀察什麼。車停在街尾,但沒人下車。

“我們被盯上了。”林慕之放下窗簾,“從川西回來這一路,可能早就被人跟上了。”

陳序將卡片小心收進懷裡。“從後門走,先去安全屋。顧夢依和老鄭應該已經在上海準備了。”

他們迅速離開書房。穿過廚房時,陳序瞥見灶臺上母親當年用過的粗瓷碗,碗沿有個小缺口。那個缺口的形狀他從小記得,此刻在昏暗光線裡,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後門外的巷子空無一人。兩人貼著牆快速移動,拐過兩個彎,混入了一條熱鬧的小街。裁縫鋪的縫紉機噠噠作響,藥鋪裡飄出苦味,賣報的少年在吆喝當日的新聞。在這片市井嘈雜中,他們暫時消失了蹤跡。

與此同時,上海法租界的一棟石庫門房子裡,顧夢依正在整理偽造的證件。老鄭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豆漿油條,但臉色不太好看。

“聯絡點外面多了個修鞋攤。”老鄭放下早餐,壓低聲音,“攤主四十多歲,手法生疏,補一隻鞋磨蹭了半個鐘頭。我讓小王去試探,那人連鞋釘都敲歪。”

“沈硯的人?”顧夢依放下證件。

“很可能。”老鄭走到窗邊,掀起百葉窗一條縫,“而且不止一個。對面茶館二樓,靠窗那個位置,昨天和今天坐的是同一個人,一直在看報紙,但報紙都沒翻頁。”

顧夢依走到另一扇窗邊。這條弄堂平時人來人往,今天卻顯得有些冷清。幾個本該出現的熟面孔沒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生面孔,分散在弄堂各處,看似閒散,但目光總有意無意地掃過這棟房子。

“他們怎麼知道這個聯絡點?”她問。

“可能是從青龍鎮那邊跟過來的線索。”老鄭說,“也可能……我們內部有疏漏。”

顧夢依沉默。做地下工作最怕的就是內部出問題。但此刻沒時間細查,陳序和林慕之最遲明天就會到上海,他們必須準備好一切。

“船票弄到了嗎?”她問。

“弄到了,後天下午的‘南洋號’,三等艙兩張。”老鄭從懷裡掏出船票,“用的是林文和趙明遠的名字,身份是中學教師,去南洋考察教育。”

“證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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