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但陳序明白那意思。
“電報的事你知道多少?”陳序問。
周維一愣:“什麼電報?”
陳序觀察他的表情,不似作偽。“望鏡島發給船長的,要控制我們三人。”
周維臉色變了:“那你們必須下船。明早六點前,船會經過黑石礁,那裡水淺,有小漁船常年在附近打魚。我可以安排你們下船,換漁船走另一條航線去南洋。”
“你能安排?”林慕之問。
“我在船上待了兩年,有幾個過命的弟兄。”周維說,“但他們只認錢。要安排三條漁船,至少需要三十塊大洋。”
陳序身上錢不多,顧夢依拿出隨身帶的銀元,數了二十塊。林慕之從懷裡摸出幾枚金戒指,是當年離開青龍鎮時帶的細軟。
“這些夠嗎?”
周維掂了掂,點頭:“我去安排。你們收拾東西,凌晨四點,我來接你們。記住,只帶必需品,其他全留下。”
他正要離開,陳序叫住他:“那個年輕船員,你瞭解嗎?”
“小吳?電報室的學徒,上船才半年。”周維想了想,“這人平時不愛說話,但常往船長室跑。有人說他是船長遠房親戚,也有人說……他是別人安插的眼線。”
“眼線?”
“海平號跑南洋航線,常替人捎帶‘特殊貨物’。船上各方眼線不少,大家都心照不宣。”周維壓低聲音,“胡老三那夥人,我懷疑是保密局的人,但不是沈硯這條線的。他們之間好像……不太對付。”
說完,周維閃身出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客艙裡重新安靜下來。輪機聲透過船板傳來,沉悶而有規律。陳序將油燈調暗,三人開始收拾行裝。
證件、武器、少量錢財、父親留下的鋼筆和地址卡片——這些是必須帶的。其他衣物雜物,全部塞進藤箱,做出人還在船上的假象。
凌晨三點,客艙外傳來嘈雜聲。陳序掀開窗簾一角,看見兩個船員架著一個醉漢走過,嘴裡罵咧咧的。醉漢是胡老闆手下的灰西裝男人,衣服凌亂,腳步踉蹌。
顧夢依低聲道:“他們內部起衝突了?”
“可能。”陳序放下窗簾,“周維說他們不是沈硯的人,那就有可能是趙德海的殘餘,或者是海城其他勢力派來的。沈硯要控制我們,他們可能想搶在前面。”
局勢比想象中複雜。一艘貨船上,至少有三方勢力:沈硯的、胡老闆一夥的、還有周維可能代表的船員勢力。而他們三人,成了各方爭奪的目標。
凌晨四點差十分,周維沒來。
四點整,走廊裡依然寂靜。
四點十分,陳序握槍的手心滲出冷汗。顧夢依檢查了兩次門鎖,林慕之站在窗邊,盯著外面黑暗的海面。
四點十五分,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陳序示意兩人退後,自己貼到門側。鑰匙插入鎖孔,轉動——但門從裡面閂著,打不開。
外面的人頓了頓,接著是周維壓低的聲音:“是我,開門。”
陳序卸下門閂。周維閃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水手,約莫十八九歲,皮膚黝黑,眼神機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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