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屏住呼吸。他們知道地下室的存在，而且是專門來的。是跟蹤他來的，還是本來就要來取東西？
腳步聲靠近地下室的入口。手電光從上面照下來，陳序迅速退到箱子後的陰影裡。
一個人順著木梯下來，手電光在室內掃過。陳序看見那人的側臉——是那個深藍色工裝的男人，之前在書店外跟蹤他的那個。
“箱子都在。”男人朝上面喊。
“全部搬上來，小心點。”上面的聲音命令道。
男人開始搬箱子，一次一個，遞給上面的人。陳序躲在陰影裡，數著搬出去的箱子。一共搬了七個，包括他剛才檢視的那個。
上面的人似乎在核對清單。“還少一個，丙字三列七架附件三的原始簽名頁單獨裝箱的那個。”
“我找找。”深藍色工裝的男人再次下來，手電光仔細照過每個角落。
陳序所在的陰影角落堆著幾個破麻袋，他縮在後面，儘量縮小身形。手電光掃過麻袋堆，停留了片刻。男人的腳步聲靠近。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汽車喇叭聲，三短一長，像是某種訊號。
上面的人喊：“快上來，有情況！”
深藍色工裝的男人猶豫了一下，轉身爬上木梯。腳步聲快速遠去，接著是汽車發動和駛離的聲音。
農莊重歸寂靜。
陳序在黑暗中又等了十分鐘，確認人真的走了，才打開手電筒。地下室裡的箱子少了一半，但重要的幾個還在，包括那個裝著原始簽名頁單獨裝箱的箱子。
他走到那個箱子前，開啟。裡面只有一個牛皮紙袋，袋子上寫著：“丙三附三原始簽名頁及鑑定報告”。
開啟紙袋，裡面是幾張紙。第一張就是那份附件三的原始簽名頁，上面有所有人的親筆簽名。第二張是筆跡鑑定報告，日期是民國三十五年三月，鑑定人是“海城司法鑑定所韓濟生”。
報告結論很明確：“經比對，民國三十四年十一月後鄭秋實之簽名筆跡，與三十三年十月會議原始簽名存在顯著差異，非同一人所寫。差異點詳見附錄。”
附錄裡列出了七個差異點，每個都有放大照片對比。結論確鑿。
陳序將這份報告也拍了照。然後他快速檢查了剩下的箱子，找到了一些關於特殊郵件流程資金往來的記錄，以及幾份與南洋方面的通訊副本。
這些證據如果公開，足以揭露影子組織在海城的活動，以及馮紹安冒名頂替的真相。
但如何安全地帶出去？外面可能還有埋伏。
陳序將最關鍵的檔案——原始簽名頁、筆跡鑑定報告、李秋生的鉛筆備註——捲成小卷，塞進一根中空的竹杖裡。這根竹杖是他隨身帶的，原本只是普通手杖，但有個夾層。
做完這些，他爬上木梯，小心地探頭觀察。穀倉裡空無一人，門還敞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他需要儘快離開這裡，返回城區，將這些證據送出去。
但就在他走出穀倉時，看見遠處樹林邊有車燈一閃而過。那些人沒走遠，而是在外圍監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