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是市政廳通訊處的負責人,叫沈維漢。這個名字陳序在海城的檔案裡見過,是影子組織早期成員之一。另一個是金陵電報局的工程師,叫李文淵,這個名字也在林慕之的名單上出現過。
會議記錄顯示,沈維漢在會上提出了一套“標準化通訊編碼方案”,說是為了提高效率。但方案的具體內容沒有附在檔案裡,只有一條備註:“詳見附件七,編碼方案細則。”
附件七不在檔案冊裡。陳序看了看借閱記錄,這本檔案最近一次被借閱是三天前,借閱人簽名處寫著一個代號:“朱雀”。
朱雀。這個代號陳序記得。半年前他發出那份毒餌情報時,在某一層加密中使用了這個代號作為識別標記。當時他以為這只是隨機選擇的代號,現在看來並非偶然。
他需要找到附件七。
陳序起身走向櫃檯,問管理員:“這份檔案的附件七在哪裡?”
管理員查了查記錄:“附件七是保密檔案,不對外借閱。”
“誰有許可權查閱?”
“需要市政廳的特別許可,或者學術機構的正式申請。”管理員看了看他,“您如果需要,可以透過學校申請。”
陳序回到座位,心中疑雲更重。附件七涉及編碼方案,而“朱雀”這個代號出現在借閱記錄上。如果“朱雀”是影子組織的人,那麼他們也在找這份檔案。
周維在特藏區,會不會也是為了這個?
陳序決定等周維出來。他繼續翻閱檔案,同時注意著特藏區那扇門。約莫一小時後,門開了,周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沒有在閱覽室停留,直接離開了。
陳序等了幾分鐘,也收拾東西離開。在圖書館門口,他看見周維上了一輛黃包車。陳序記下車伕的特徵,沒有跟蹤——在陌生的城市跟蹤太危險。
他回到吳敬中的住處,將發現告訴了教授。
“朱雀……”吳敬中沉吟,“這個代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
“讓我想想。”吳敬中走到書架前,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本民國三十三年出版的學術期刊,“在這本期刊的編委會名單裡,有個顧問叫朱鶴年,他的筆名就是‘朱雀’。”
陳序接過期刊。朱鶴年是國內知名的資訊學學者,民國三十三年去世。如果“朱雀”是他的筆名,那麼影子組織使用這個代號,可能是為了紀念或偽裝。
“朱鶴年與影子組織有關嗎?”
“不清楚。”吳敬中搖頭,“但他去世前一年,曾參與過一個政府委託的通訊系統改進專案。那個專案的檔案現在應該還儲存在市政廳。”
“專案內容是什麼?”
“公開說法是改進市政通訊效率。”吳敬中壓低聲音,“但有傳言說,專案實際是建立一套秘密通訊網路,用於特殊時期的情報傳遞。專案代號‘歸巢’。”
歸巢。深淵行動的目標,會不會與這個“歸巢”網路有關?
陳序感到線索正在匯聚。毒餌情報中使用的“朱雀”代號,民國三十四年的編碼方案,朱鶴年的秘密專案,影子組織在金陵的活動……這些看似分散的點,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秘密。
而周維先一步抵達金陵,正在尋找相關檔案。他的任務是什麼?是為了保護秘密,還是為了利用秘密?
窗外天色漸暗,金陵的秋夜來得早。陳序站在窗前,看著街燈次第亮起。這座城市隱藏的秘密,可能比海城更深。
距離深淵行動還有五天。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