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金陵市政廳檔案室。陳序憑藉吳敬中透過學術機構申請的臨時許可權，拿到了查閱附件七的許可。檔案室位於市政廳大樓地下層，需要透過兩道門崗檢查。
管理員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核對證件後，將陳序帶到一個單獨的小閱覽室。“附件七是保密檔案，只能在這裡看，不能抄錄，不能拍照。時間兩小時。”
檔案用一個深藍色資料夾裝著，封面印著“民國三十四年市政通訊系統改進專案附件七：編碼方案細則”。陳序坐下，開啟資料夾。
檔案共三十頁，詳細記錄了一套通訊編碼系統的設計方案。陳序越看越心驚——這套方案的底層結構，與他半年前發出的那份毒餌情報的加密方式，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不是完全一樣，但核心演算法如出一轍。都是基於鏡面碼變體，都採用了雙重驗證機制，甚至連金鑰生成公式都高度相似。唯一的區別在於，這份方案中增加了一個額外的安全層，標註為“燈塔協議”。
燈塔。陳序的代號。
他翻到檔案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用鋼筆手寫的小字備註，字跡工整但略顯潦草，像是後來新增的：“此演算法若與‘燈塔’金鑰結合，可解鎖‘歸巢’核心協議。金鑰生成公式：K=H(D)+S，其中H為雜湊函式，D為日期倒序，S為‘燈塔’簽名特徵值。”
陳序的手停在紙面上。，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十九日，正是海城特殊郵件流程會議的日期。日期倒序他早已知曉，是。但“燈塔”簽名特徵值是什麼？
他想起父親教他編碼時說過，每個人的書寫習慣都有獨特特徵，這些特徵可以量化為數字，作為生物金鑰。難道“燈塔”簽名特徵值指的是他本人的筆跡特徵？
如果是這樣，那麼半年前他發出毒餌情報時，無意中使用了與自己筆跡特徵相關的加密引數。而這份引數，正是解鎖“歸巢”核心協議的關鍵。
“歸巢”專案到底是什麼？朱鶴年設計的這套編碼系統，為何需要他的金鑰才能解鎖？
陳序繼續翻閱檔案，在第十八頁發現了一個附錄，標題是“歸巢專案概述”。概述很簡短，只說這是一個“戰時備用通訊網路”，設計於民國三十三年，目的是在常規通訊中斷時，確保重要資訊的傳遞。網路覆蓋金陵、海城、武漢三地，採用分散式架構。
但概述沒有說明網路的具體用途，也沒有提到誰是使用者。從設計規格看，這套網路能夠傳輸加密資訊，但頻寬有限，只能傳遞文字。
陳序看了眼牆上的鐘，時間過去了一小時。他需要記住關鍵內容。目光再次掃過那行備註，忽然注意到備註下方還有一個極小的符號，像是隨手畫的——三個點連成的三角形。
這個符號他見過。在父親留下的筆記裡，在靜心書店的借書卡上，都出現過類似的標記。父親說過，這是他、張文遠、林慕之三人之間約定的暗號，表示“三方確認”。
難道朱鶴年與父親他們也有聯絡？這份備註是他們中的某個人留下的？
陳序正思索，忽然聽見閱覽室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檔案室裡清晰可辨。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不是管理員。管理員有鑰匙，但不會這樣試探性地開鎖。
陳序迅速合上資料夾，放回桌上。他走到門邊，側耳傾聽。門外有輕微的呼吸聲，不止一個人。
他退回桌邊，環顧四周。閱覽室沒有窗戶，只有這一扇門。如果門外是周維的人，他無路可逃。
鑰匙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果斷。門鎖開了。
陳序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間。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槍管，接著是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男人看見陳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裡面有人。
“你是誰？”男人問，槍口沒有放下。
“金陵大學的研究員，來查資料。”陳序平靜地說，同時注意到男人身後還有一個人影。
“查什麼資料？”
“民國三十四年的市政會議記錄。”陳序指了指桌上的資料夾，“剛看完。”
男人走進來，槍口始終對著陳序。他身後的同伴也跟了進來，反手關上門。兩人都三十多歲，動作幹練，不像普通打手。
第一個人走到桌邊，翻開資料夾，快速瀏覽。看到最後一頁時，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那行備註上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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