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471章 老魏的賞識(1)

作者:龍都老鄉親·1個月前

孫二的事過去之後,老魏對陳陽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以前見了他點個頭就過去了,現在會停下來問幾句——今天巡山了沒有,林子裡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陳陽一一答了,老魏聽了點點頭,有時候說一聲辛苦了,有時候嗯一聲走了。林場的工人私下議論,說老魏這是要把陳陽當接班人了,老趙說接班人還早,老劉說他入了老魏的眼了。

那天老魏把陳陽叫到辦公室。陳陽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老魏頭也沒抬地說進來。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厚厚一沓報表,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老魏指著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把報表推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檔案袋上寫著陳陽的名字。

“你在林場幹了大半年了,檢尺幹得不錯,保衛科也幹得不錯。老周跟我誇過你好幾回。”老魏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方臉大耳,中山裝的扣子永遠系得齊齊整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林場的工人,能幹的不少,能幹又踏實的,不多。能幹踏實還不爭不搶的更少。”

他沒接話,等著老魏往下說。老魏把手從肚子上拿開,在桌上的檔案堆裡翻了翻抽出一張紙遞過來,紙上寫著幾個人的名字,有老周,有老趙,有老劉,有小王,還有陳陽。老魏的手指在名單上劃了一下,今年林場要評先進個人,我準備報你。陳陽愣了一下,說他才來大半年,不夠格。老魏說夠不夠格他說的不算,工作成績說的算。

他把名單收回去放進抽屜裡。

“你在保衛科這段時間,林場的丟木頭的少了不少。老周說你有辦法。你那個狗,也立了功。”

陳陽說賽虎比他強,有些事他還沒發現賽虎就先發現了。老魏臉上沒什麼表情,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山影在暮色裡變成深黛色,近處的楞場上堆著木頭,吊車已經熄了火,楞場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了。

“你以前在太平溝收貨?生意做得不錯,為啥來林場?”

“林場穩定。”

“就這?”

“就這。”

老魏把眼鏡戴上,把桌上的報表摞整齊,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過來。陳陽接過去叼在嘴上,老魏自己也點了一根,把打火機扔在桌上,火機在玻璃臺板上滑了一下停住了。他吸了一口煙從鼻子裡噴出來,煙霧在兩個男人之間慢慢散開。他把煙叼在嘴裡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把他辦公桌上的紙吹得飛起來,嘩啦嘩啦的。陳陽趕緊伸手按住,紙頁在手掌下停止了飄動。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在林場當檢尺員。”他沒回頭看著窗外,背影在視窗的逆光裡只留下一個黑色的輪廓。“那時候林場的木頭多,山上的樹又高又直,一車一車地往外運。現在不行了,樹小了,木頭也少了。再過些年,這片林子還能伐多少,不好說。”

老魏把煙掐滅在窗臺的水泥沿上把窗戶關上了。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陳陽看不太清,逆光的輪廓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他額頭上方透進來的光照亮了他花白的鬢角。

“好好幹。林場需要你這樣的人。”

陳陽從辦公室裡出來蹲在門口抽了根菸。賽虎從保衛科跑過來蹲在他腳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面的磚縫。老趙扛著油鋸從楞場那邊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下了,問他老魏找他幹啥。陳陽說先進個人。老趙愣了一下把油鋸從肩上放下來靠在牆邊,蹲下來跟他蹲成一排,擰開手裡的軍用水壺喝了一大口水,水從嘴角溢位來,滴在解放鞋上。

去年先進個人是他,今年該你了。陳陽說他不該搶。老趙說不是你搶是老子讓的。

他把水壺蓋擰上,你小子行就行。林場這地方,光會幹活不夠。你會來事。老魏吃這一套。

陳陽沒接話。

老趙把油鋸扛上肩站起來。先進個人發了獎金請喝酒。他走了。

陳陽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賽虎跟著他往保衛科走。老周正蹲在門口擦槍管,棉紗在槍膛裡穿過來拉過去。老周頭也沒抬問老魏找你幹啥,先進個人。老周點了點頭,棉紗在槍膛裡又拉了幾個來回。你幹得好,該評。

陳陽蹲下來看他擦槍管。老周的食指和中指有老繭,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他把槍管對著燈光看了一眼,槍膛裡的膛線螺旋狀的清清楚楚。他把槍管裝回去把槍靠在門背後。

先進個人這事,我在林場幹了大半輩子沒得過。老周從腰後抽出菸袋叼在嘴裡點上,煙鍋子一亮一亮的。我不是幹得不好,是不合群。老魏那人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他在林場說一不二,工人們當面叫他魏場長,背後叫他老魏,也有人叫他魏閻王。但他對陳陽不錯。

老周站起來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出了保衛科往宿舍走了。陳陽蹲在門口看著老周的背影,背有點駝了,腿有點瘸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磚縫上,不偏不斜。

先進個人那事他沒怎麼放在心上。評上了高興,評不上不失落。但他知道老魏今天叫他去辦公室不只是說先進個人的事。那些話像一根釘子釘在木頭裡,看不見,但就在那裡。先進個人只是一個由頭,林場需要人接班才是真的。老魏的鬢角花了,背也佝僂了,他能幹到退休,退休以後呢。陳陽不知道答案。老魏選了,還沒定。

賽虎從保衛科跑出來,嘴裡叼著一根骨頭放在他腳邊,尾巴搖得嗖嗖響。陳陽撿起來一看,是根豬骨頭,不知道它從哪裡翻出來的。他把骨頭扔遠,賽虎竄出去叼回來又放在他腳邊。

陳陽摸了摸賽虎的頭,它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呼嚕聲。他把賽虎的頭捧起來,看著它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映著他的臉。先進個人的事不用想了,林場以後的事也用不著想了。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他就記住了一句話——好好幹。別的不想。想也沒用。幹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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