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472章 獵槍(1)

作者:龍都老鄉親·22天前

陳陽在林場用的槍是配發的,一杆老式單管獵槍,槍管長,槍托硬,後坐力大,打一槍肩膀疼半天。他使不慣這槍。他在家裡翻了翻,從那口舊木箱底下翻出了他爹留下的那杆獵槍。

槍是蘇聯造的,老式,槍管上的藍已經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冷鐵色。槍托上有幾道裂紋,用膠布纏著,膠布邊角翹起來了,黑乎乎地沾著陳年的油漬,槍托上刻著一個“陳”字,筆畫粗糲,是他爹用小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陳陽把槍托攥在手心裡,指尖按住那道刻痕,指腹沿著筆畫的溝槽一筆一筆地描過去。他把槍舉起來對著窗外瞄了瞄,準星照門還在一條線上。

他找了塊棉紗蘸了槍油,蹲在宿舍門口擦槍。老趙路過時停下來,把油鋸靠在牆邊湊過來看,說這槍老掉牙了還能用嗎。陳陽說能。他拆開槍機把零件一個一個地卸下來擺在報紙上,用棉紗蘸了油擦,擦乾淨了再裝回去。動作不快不慢,零件在他手裡像一個個聽話的棋子,該去哪兒就去哪兒。老趙說他裝槍比老周還快,陳陽說是他爹教的,從小就拆這杆槍,拆了裝,裝了拆,閉著眼都知道哪個零件在哪個位置。

槍擦好了他裝上一發子彈,走到楞場後面的空地上,對著遠處的靶子打了一槍。槍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秒,遠處的鳥驚飛了一片。老周從保衛科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陳陽走過去看靶紙,子彈打在了靶心偏左的位置,不大不小一處彈孔,邊緣焦黑。他退回來又打了一槍,這回正中了靶心。

老周端著茶缸子走過來,彎腰看了看靶紙,站直了身子。他問這槍是你爹留給你的?陳陽說是。老周又問他人呢?陳陽說走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轉過身蹲下來,把那杆槍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槍托上的“陳”字刻得不深,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槍管上的藍磨掉了,但膛線還在;膠布纏過的裂紋透出下面木頭的本色。他問這是什麼槍,陳陽說蘇聯造的老式撅把子,單管,口徑不記得了,他爹在世的時候用它打過獵,打狍子打野豬,也打過狼。

老周把槍放下,站起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茶缸子磕在水泥臺沿上叮的一聲。你的人你的槍,在林場好好待著吧。

過了幾天有人跟老魏舉報,說陳陽私自帶槍進林場違反規定。老魏把陳陽叫到辦公室問他這事。陳陽說是他爹留給他的,在林場巡山用得順手。老魏沉默了一會兒,擺了一下手讓他走了。

過了幾天老魏在全場職工大會上提了一句,說有些人反應陳陽私自帶槍的事,那槍是他爹留下的,他用那槍巡山打了不少偷木頭的,保衛科的槍他用不慣,用自己爹的槍使著順手,不影響工作。

這事就這麼翻篇了。

陳陽每天早晚擦槍的毛病還是沒改。擦槍的時候賽虎蹲在旁邊歪著頭看著他的手,槍管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棉紗從槍膛裡穿過去拉出來。黑了的棉紗扔在腳邊,賽虎聞了聞,打了個噴嚏。陳陽把槍管對著光看了一眼,又把槍管裝回去。

老周蹲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擦槍這活他幹了二十多年,閉著眼都能擦。他說陳陽比他擦得還仔細。陳陽說槍這東西不能馬虎。老周用手指摸了摸槍管上那道刻痕,說這個“陳”字是你爹刻的。陳陽說是,刻了好多年了。

老周把菸袋叼在嘴裡點上了。

那槍林場不發,他自己有。林場的工人都知道他有一杆老槍,刻著一個“陳”字,槍管上的藍磨得差不多了,但膛線還好好的。他用那杆槍巡山護林,也用那杆槍打獵。有人問他借槍,他不借。有人想買他的槍,他不賣。這杆槍不會離開他,他也不會離開這杆槍。槍托上的那個“陳”字刻著他爹的名字,也刻著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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