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526章 第一次圍獵(2)

作者:龍都老鄉親·28天前

陳陽裝了一發子彈,又開了一槍。這一槍打中了大公豬的脖子,大公豬轟然倒地,四條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母豬們被槍聲嚇散了,有的往西跑,有的往東跑,有的往北邊的山坡上跑。小豬崽跟在母豬後面跑,尖叫聲此起彼伏。老趙從西邊的坡上開了一槍,打中了一頭母豬,母豬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不動了。鄭彪從東邊的坡上也開了一槍,打偏了,子彈打在母豬前面的地上,土濺起來了,母豬拐了個彎,帶著小豬崽往北邊的山坡上跑了。孫大勇也開了槍,打了好幾槍,一槍都沒中,事後數了數彈殼,打了四發,野豬毛都沒碰著一根。

老趙從西邊的坡上下來了,小王跟在他後面,臉紅撲撲的,不是累的,是興奮的。馬小六跟在最後面,槍扛在肩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嘴半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小王跑到倒地的野豬旁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野豬的獠牙,獠牙又粗又長,從嘴角翻出來,有兩寸多長,尖端磨得發亮。他說這豬真大,老趙說三百多斤,能出二百斤肉。

鄭彪從東邊的坡上下來了,臉色不太好看,他打偏了,心裡不痛快。孫大勇跟在後面,臉色更難看,他打了四發子彈一發沒中,覺得丟人。他把槍背在肩上,低著頭走過來,蹲在陳陽旁邊不吭聲。陳陽沒說他,蹲下來檢查大公豬的傷口,第一槍打在腋下,穿過了心臟,第二槍打在脖子上,穿過了頸動脈。他說這豬死得快,沒受罪。

馬小六蹲在母豬旁邊,用手摸了摸母豬的肚子,說這豬肚子裡還有崽。老趙走過去掰開母豬的腿看了看,說懷了,快生了,乳頭都腫了,快下奶了。他嘆了口氣,說可惜了。陳陽蹲過來看了看,沒說話。老劉拄著木棍走過來,看了母豬一眼,說懷了就別打,老趙說跑出來了他也沒看清,以為是公的。老劉說公的母的分不清?老趙說跑那麼快誰分得清。老劉說分不清就別開槍。

陳陽站起來,說行了,打了就打了,以後注意。他蹲在母豬旁邊,用獵刀把母豬的肚子剖開了,從裡面掏出了三隻還沒出生的小豬崽,閉著眼睛,肉乎乎的,身上還包著胎膜,溼漉漉的。他把三隻小豬崽放在草地上,用樹葉蓋了。小王的眼眶紅了,把臉扭到一邊去了。孫大勇蹲在旁邊看著,臉色發白,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老趙說以後打豬得看清楚,帶崽的母豬不能打。這是山神爺的規矩,破了規矩要遭報應。鄭彪說沒看清,以為是公的。老趙說公的母的從體型上能分出來,公的大,母的小,跑起來公的低頭母的抬頭,你們以後多看看就分得清了。

陳陽把母豬的肚子縫合了,把三隻小豬崽放在母豬旁邊。他蹲下來,從揹簍裡拿出乾糧和酒,擺在母豬前面,磕了三個頭。誰也沒說話。

老趙操刀開膛,先處理大公豬。一刀從胸口劃到肛門,脂肪有巴掌厚,白花花的。內臟掏出來,豬心還在微弱地跳,撲通撲通的,跳了十幾下才停。他把豬心豬肝豬腰子掏出來放一邊,用樹葉包了。豬肚子裡的食還沒消化完,是橡子,嚼碎了,一股子酸味。

孫大勇蹲在旁邊看老趙開膛,這回他沒躲,眼睛一直盯著。老趙說你不躲了,孫大勇說不躲了,老趙說行,有進步。孫大勇說看習慣了就不噁心了,老趙說這就對了,打獵的人不能怕血不能怕內臟,這些都是好東西,豬心豬肝豬腰子,回去炒著吃,下酒的好菜。

馬小六蹲在旁邊,用手摸了摸豬心,說這心真大,老趙說野豬的心比家豬的心大,野豬跑得多,心臟發達。馬小六說那野豬肉也比家豬肉好吃,老趙說好吃個屁,野豬肉柴,家豬肉嫩,但野豬肉有嚼頭,吃著香,吃完了嘴裡有回甘。馬小六說明白了。

他們把兩頭野豬分成塊,大公豬分成六大塊,母豬分成四大塊,用樹葉裹了,用藤條捆緊。陳陽背了最大的兩塊,加起來一百多斤,壓在背上,臉上的肌肉繃緊了。老趙背了一塊,鄭彪背了一塊,孫大勇背了一塊,小王和馬小六合抬一塊。老劉什麼也沒背,他年紀大了,背不動了,拄著木棍走在前面帶路。

往回走的路上,孫大勇落在最後面,走得很慢,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心事。陳陽放慢腳步等他,等他走到跟前了,陳陽說你打了幾發子彈。孫大勇說四發。陳陽說打中什麼了。孫大勇說他也沒看清,大概是打中了一棵樹。陳陽說你明天練練打靶,孫大勇說行。陳陽說打獵不是槍法準就行了,還得會看、會聽、會判斷、會配合,槍法只是最後一步。孫大勇說知道了。

小王走在前面,揹著野豬肉走得一瘸一拐的,但步子沒停,咬著牙跟著。馬小六跟他合抬一塊肉,兩個人一前一後,用一根木棍抬著,走一陣換一下肩。馬小六的肩膀被木棍壓紅了,呲著牙吸冷氣,但沒抱怨。

回到山坳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陳陽把野豬肉掛在樹枝上,用樹葉蓋好。今天打了兩頭,加上昨天的野豬和狍子,夠合作社分一陣了。他蹲在灶邊生火做飯,今天燉野豬肉,野豬肉柴,得燉久一點,燉到天黑才能爛。他把肉切成大塊放進鍋裡,加了鹽、姜、花椒,又從揹簍裡摸出一把幹辣椒扔進鍋裡。幹辣椒是老孫頭給的,不多,捨不得多放,但扔幾粒進去湯就有辣味了,暖和。

鍋裡的水開了,野豬肉的香味飄出來了,混著辣椒的辣味,嗆得人咳嗽。大家圍在灶邊等著吃肉,誰也沒說話,都累了。賽虎趴在陳陽腳邊,頭枕在他的鞋上,閉著眼睛,今天它也累了,衝上去跟大公豬搏鬥了好幾個回合,腿上的傷雖然好了,但體力消耗大,趴在那裡不想動。

天黑了,星星出來了。灶裡的火光照著每個人的臉,橘紅色的,暖暖的。陳陽揭開鍋蓋用筷子紮了一下肉,肉還沒爛,扎不透。他把鍋蓋蓋上,往灶裡添了幾根粗柴,讓火慢慢燉。

老趙把菸袋鍋子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看著灶裡的火,說今天差點出事。孫大勇說啥事,老趙說那頭母豬,幸好陳陽開槍快,要是母豬衝過來,他那邊的位置剛好是母豬逃跑的方向。孫大勇臉白了,說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想著開槍。老趙說你要是打中了母豬它就衝你來了,你要是沒打中它也衝你來了,你那個位置正好擋在它前面。孫大勇說他以後換個位置,老趙說不是換位置的事,是你得知道野豬往哪跑,你得站在它跑不到的地方。

陳陽說今天的事大家都想想,打獵不是光有膽子就行,還得有腦子。老趙說對,有腦子比有膽子重要。孫大勇說他腦子裡當時啥也沒想,就想著打。陳陽說所以在山裡不能光靠想,得靠練,練到你不用想就知道該怎麼做。孫大勇說怎麼練,陳陽說多看多聽多跑,跑多了就知道了。

小王坐在灶邊,拿著本子記今天的事。他寫了日期、地點、天氣、野豬的腳印特徵、圍獵的路線、開槍的位置,寫得很詳細,寫了滿滿兩頁紙。老趙說你寫這些有啥用,小王說留著以後看,老趙說你以後又不打獵,小王說他以後想打獵。老趙看了他一眼,說你這體格,打獵夠嗆。小王說我體格不好可以練,腿傷了可以養,腦子不好使可以學。老趙笑了一聲,說你小子行。

老劉靠在樹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菸袋鍋子還叼在嘴上,菸絲還在燒,嗞嗞地響。鄭彪坐在他旁邊,把腳上的鞋脫了,腳上又磨了兩個泡,比昨天的還大,亮晶晶的,他用針挑破了,水流出來了,他用布條纏了纏。馬小六已經靠在揹簍上睡著了,嘴張著,呼嚕聲不大,但勻稱。

鍋裡的肉燉爛了。陳陽揭開鍋蓋用筷子紮了一下,一紮就透,肉爛了。他用勺子撈肉,每人一碗,肥瘦搭配,帶皮帶骨。大家端著碗吃肉,肉燉得爛,入口即化,野豬肉的香味在嘴裡炸開,混著辣椒的辣味和姜的辛辣味,吃得滿頭大汗。孫大勇吃得最快,吃完一碗又去鍋裡撈了第二碗,撈了兩塊大骨頭,啃得滿嘴是油。老趙說你胃口倒好,孫大勇說他打了四發子彈,消耗大。老趙笑了一聲,說你那四發子彈還沒你吃的肉多。

賽虎也分到了一塊肉,陳陽把骨頭上的肉撕下來餵給它,它叼著肉趴到一邊去吃了,骨頭咬得咯吱咯吱響,嚼碎了嚥下去,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陳陽端著碗蹲在灶邊,吃得很慢,一塊肉嚼半天才嚥下去。他一邊吃肉一邊想著今天的事。那頭母豬不該打,但打了就打了,下次得看清楚。孫大勇的槍法得練,不能讓他再打四發零中了。小王的進步快,雖然沒開槍,但敢看開膛了,敢摸野豬了,這就夠了,膽子是一點一點練出來的。馬小六也能用,雖然年輕,但肯幹活,不偷懶。鄭彪槍法可以,就是今天偏了一點,下次注意就行。老趙和老劉是寶,有他們在,獵隊就有了主心骨,出了事有人能扛。

他吃完了碗裡的肉,把碗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賽虎從旁邊跑過來,舔了舔碗底,把碗舔得鋥亮,跟洗過一樣。陳陽摸了摸它的頭,它舔了舔他的手,舌頭是熱的,粗糙的,舔在手背上沙沙的。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穿過樹林的時候嗚嗚地響,像山神爺在嘆氣。灶裡的火小了,陳陽往灶裡添了幾根粗柴,火又旺了,火苗竄起來,映在每個人臉上。老趙的呼嚕聲從窩棚裡傳出來了,聲音不大,很勻稱。老劉在磨牙,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咬木頭。孫大勇的窩棚裡傳出來翻身的聲音,被子窸窸窣窣的。

陳陽站起來,走到溪邊蹲下來洗了把臉。水涼,激得太陽穴發緊,但也醒神。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站起來看了看天。月亮出來了,半個月亮,掛在東邊的山脊上面,光不亮,淡淡的,把山坳照得朦朦朧朧的。遠處的山脊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像一把刀橫在天邊。

賽虎從灶邊跑過來,蹲在他腳邊,跟著他一起看月亮。陳陽低頭看了它一眼,它抬起頭看他,眼睛在月光下綠瑩瑩的,像兩粒還沒滅盡的炭火。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它舔了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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