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立刻調整陣型。藍曦臣簫音範圍擴大,形成更大的防護圈;藍忘機劍光更盛,主動出擊,清掃靠近林昭的黑影;魏無羨與江澄一左一右,符籙與劍光交織,阻斷兩側來襲;林謙睿則寸步不離,守護在林昭正前方。
林昭立於船頭,雙手結印,周身靈力開始以一種獨特的韻律波動。棲雲林氏久居水鄉,對於水系邪祟自有其獨到的剋制之法。她口中吟誦著古老晦澀的咒文,指尖靈光流轉,漸漸凝聚成一道複雜的青鸞棲雲紋陣法虛影。
隨著咒文的進行,湖水翻騰得更加厲害,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怨魂糾纏而成的黑暗旋渦在水底緩緩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怨念,正是水行淵的核心!
“阻止它!它在抵抗封印!”魏無羨眼尖,立刻喊道。
藍忘機與藍曦臣同時出手,避塵劍光與裂冰音波匯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制住試圖衝出旋渦的濃郁怨氣。魏無羨更是將數張符籙甩入漩渦中心,引發一連串的爆炸,短暫地擾亂了怨氣的凝聚。
就在這時,一旁跟隨的藍氏外門弟子蘇涉,見含光君御劍水上,姿態卓絕,心下羨慕,又見怨靈被幾位主力牽制,便也學樣,催動靈力躍上飛劍,試圖展現一番。然而他修為不濟,心緒不穩,飛劍剛離水面,一道隱藏的黑影便撞了上來,他驚呼一聲,連人帶劍掉入了漆黑的湖水中!
“救我!!”蘇涉在水中掙扎,驚恐萬分。
離他最近的江澄瞥了一眼,認出不是雲夢江氏子弟,又見前方怨靈攻勢未減,略一猶豫,終究沒有出手,只是更加緊守自己的方位。魏無羨倒是想幫忙,卻被幾隻更強的怨靈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林昭此刻已到了關鍵時刻,無暇他顧。她將所有精神力與靈力灌注於指尖的青鸞陣紋之中,嬌叱一聲:“封!”
那青鸞陣紋驟然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印,帶著淨化與鎮壓的無上威力,緩緩壓下,直直印入那黑暗旋渦的核心!
“吼——!”彷彿來自幽冥的嘶吼從水底傳來,整個碧靈湖都為之震顫。黑色的怨氣瘋狂衝擊著青色光印,卻被光印上流轉的棲雲紋路死死鎖住,一點點地壓縮、淨化。
終於,在眾人靈力幾乎耗盡之際,那巨大的黑暗旋渦徹底被青色光印鎮壓,緩緩沉入湖底最深處的淤泥之中,湖面的黑色迅速褪去,翻騰的湖水也漸漸平息,只留下淡淡的靈氣波動。
水行淵,被暫時封印了。
然而,施展這等強大的封印秘法,代價亦是巨大。林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形晃了晃,一口鮮血溢位唇角,周身靈力波動徹底沉寂下去,竟是連最基本的御劍都無法做到。
“阿姐!”林謙睿第一個衝上前扶住她,滿臉焦急。
“卿玥!”藍曦臣臉色一變,立刻收起裂冰,掠至她身邊,伸手探其脈息,只覺她體內靈力空空如也,經脈也因過度負荷而有些受損。他當機立斷,“謙睿師弟,你隨忘機處理後續,清掃殘餘邪氣。我先帶卿玥去綵衣鎮客棧療傷。”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藍曦臣已小心地將林昭橫抱而起,御起朔月,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綵衣鎮。
客棧房間內,林昭虛弱地靠在榻上。藍曦臣守在一旁,眉頭緊鎖。
很快,溫情也被請了過來。她仔細檢查了林昭的狀況,又詢問了封印時的細節,沉吟片刻,對藍曦臣道:“澤蕪君,林姑娘是靈力耗盡,加之封印時受到怨氣輕微反衝,經脈略有受損。需靜養調理,萬不可再動用靈力,否則於根基有損。”
她取出銀針,為林昭施針疏導鬱結的氣血,又開了幾副溫養經脈、固本培元的藥方,繼續說道:“按此方調養,至少七日之內,絕不可動用靈力,亦不宜長途奔波。待經脈穩固,靈力自會慢慢恢復。”
藍曦臣認真記下,向溫情鄭重道謝:“有勞溫姑娘。”
溫情搖搖頭,看了一眼榻上面色蒼白卻依舊沉靜的林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隨即默默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藍曦臣坐在榻邊,看著林昭虛弱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輕聲道:“卿玥,下次萬不可如此冒險。”
林昭勉強笑了笑,聲音微弱:“無妨,只是暫時無法動用靈力而已。封印水行淵,解除綵衣鎮之患,值得。”她頓了頓,看向窗外已然恢復平靜的天空,“只是……要在此叨擾曦臣哥哥幾日了。”
藍曦臣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溫柔而堅定:“說什麼叨擾。你安心在此養傷,一切有我。”
窗外,綵衣鎮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而客棧之內,卻瀰漫著藥香與一絲劫後餘生的寧靜。林昭在靈力的真空與身體的疲憊中沉沉睡去,藍曦臣則守在一旁,寸步不離。碧靈湖的風波暫歇,但後續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