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青鸞棲雲時》第14章 天子笑破 規戒堂前(2)

作者:拾柒歲的盛夏·9個月前

藍曦臣正在寒室與林昭一同用早膳,聽聞弟子稟報,手中的玉箸頓了頓,臉上溫和的笑意淡去,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這個魏公子……”他看向林昭,語氣帶著歉意,“卿玥,我需去規戒堂一趟,你……”

林昭放下調羹,她今日氣色比昨日又好了些,聞言微微蹙眉:“魏無羨和江澄倒也罷了,聶二哥怎的也摻和進去了?”她與聶懷桑相識已久,知他性子雖怯懦愛玩,但並非膽大妄為之輩,此次怕是受了魏無羨的慫恿。

她站起身:“我與你同去。”

藍曦臣有些不贊同:“你身體還未恢復,規戒堂氣氛凝重,怕是……”

“無妨。”林昭語氣平靜,“只是去看看。聶大哥將懷桑哥哥託付於我林家照看幾分,如今他觸犯藍氏家規,我既在此,於情於理都該露面。況且,我也想聽聽先生如何處置。”她目光清明,帶著少宗主應有的擔當。

見她堅持,藍曦臣知她心意已決,便不再阻攔,只是細心地將一件薄披風為她繫好,這才與她一同前往規戒堂。

規戒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藍啟仁面沉如水,端坐於上首,胸膛仍在劇烈起伏。下方,魏無羨、江澄、聶懷桑跪得筆直(聶懷桑幾乎是癱軟在地),個個臉色灰敗。藍忘機也已醒來,站在一旁,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除了宿醉後的蒼白,更添了幾分羞憤與自責,他緊抿著唇,垂著眼眸,不敢看叔父與兄長。

藍曦臣與林昭的到來,讓堂內眾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魏無羨看到林昭,似乎想扯出個笑容,但在藍啟仁的威壓下沒能成功。聶懷桑看到林昭,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差點哭出來。

藍啟仁見到林昭,眉頭皺得更緊,但語氣稍緩:“卿玥,你身上有傷,不宜來此。”

林昭執禮,聲音清晰:“先生,懷桑哥哥年少頑皮,此次鑄下大錯,驚擾先生,林家亦有管教不周之責。卿玥既在此,理應前來,聽候先生處置。”她話語得體,既表明了立場,也全了藍啟仁的顏面。

藍啟仁哼了一聲,不再看她,目光如炬掃向跪著的三人,最終定格在魏無羨身上,怒喝道:“魏嬰!你屢犯家規,不知悔改!如今竟敢慫恿同窗,私帶酒水入雲深,更是……更是膽大包天,灌醉執法的忘機!你可知罪?!”

魏無羨抬起頭,雖然跪著,背脊卻挺得筆直,臉上那慣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懊惱與不服氣的倔強:“學生知錯。但酒是我買的,也是我逼著他們喝的,要罰就罰我一人!”

“魏無羨!”江澄猛地轉頭瞪他。

“魏兄!”聶懷桑也急了。

“閉嘴!”藍啟仁厲聲打斷,“你們三個,誰也逃不掉!”他目光轉向臉色蒼白的藍忘機,痛心疾首,“忘機!你身為掌罰者,竟……竟如此失態!你太讓叔父失望了!”

藍忘機頭垂得更低,袖中的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

藍曦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亦是複雜難言。他上前一步,溫聲開口,試圖緩和氣氛:“叔父,魏公子等人觸犯家規,自當受罰。忘機……他亦是首次經歷此事,雖有失職,還望叔父從輕發落。”他頓了頓,看向魏無羨三人,“至於魏公子他們……雲深不知處禁酒,乃是為了清心明性。你等既然觸犯,便需承擔後果。”

最終,藍啟仁盛怒之下,判處魏無羨、江澄、聶懷桑三人前往規戒石前跪領戒尺,並抄寫《上義篇》與《禮則篇》各十遍。

然而,他的目光繼而轉向了一旁臉色蒼白、緊抿雙唇的藍忘機,痛心與失望交織:“忘機!你身為掌罰者,明知故犯,與犯禁者同飲,更失態至此!你……你太令叔父失望了!你與他們同罪,一併領罰!”

此言一齣,規戒堂內一片寂靜。連魏無羨都詫異地抬頭看向藍忘機。

藍忘機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頭垂得更低,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所有的情緒,他沒有任何辯解,只是極其艱難地、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了兩個字,聲音低啞:“……領罰。”

他撩起衣襬,在魏無羨身側直挺挺地跪下,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彷彿不是在接受懲罰,而是在進行某種獻祭般的儀式。那向來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屈辱與決絕。

藍曦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深知叔父正在氣頭上,且忘機此次確實犯了家規大忌,他身為兄長與宗主,此刻亦不能出言求情,只能暗自嘆息。

林昭站在藍曦臣身側,看著眼前這一幕。魏無羨的倔強,江澄的不忿,聶懷桑的恐懼,以及藍忘機那幾乎要將自身凍結的沉默與隱忍……尤其是藍忘機,她幾乎能感受到那具挺直身軀下洶湧的羞恥與自責。這位皎皎如明月、不染塵埃的含光君,何曾有過如此境地?她心中亦是複雜難言。

處罰已定,無人敢有異議。四人被弟子帶往規戒石前,準備領受戒尺。

藍曦臣與林昭默默離開了規戒堂。陽光有些刺眼,林昭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這一大早便如此“精彩”,雲深不知處的聽學生涯,果然是片刻不得安寧。而經此一事,魏無羨與藍忘機之間,那本就複雜難言的關係,恐怕又要添上濃墨重彩、難以分割的一筆了。那共同領受的戒尺,或許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刻入彼此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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