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地界,山巒起伏,地勢險峻。不淨世坐落於群山環抱之中,以黑石壘砌,風格粗獷雄渾,與其宗主聶明玦的氣質如出一轍。然而此刻,這片原本肅穆的土地,卻被戰爭的陰雲與血腥氣所籠罩。
溫旭親率的主力大軍,如同赤色的潮水,漫過山嶺,兵鋒直指不淨世。與在雲深不知處和棲雲水境的遭遇不同,溫旭此次準備更為充分,帶來了數架威力巨大的破靈弩,以及專門針對剛猛路數的“蝕金”符陣。
戰鼓擂響,殺聲震天!
聶明玦身先士卒,霸下刀揮舞間,刀罡如同實質的黑色巨龍,咆哮著撕裂溫氏前鋒的陣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烈焰袍修士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他勇猛絕倫,每一刀都帶著劈山斷嶽的氣勢,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敵軍中撕開一道口子。
“結陣!聶氏兒郎,隨我殺!”聶明玦聲如洪鐘,激勵著身後的聶氏弟子。聶家修士皆是以武入道,性情悍勇,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竟無一人退縮,結成戰陣,死死抵住溫氏的衝擊。
然而,溫旭畢竟兵力佔優,且早有準備。破靈弩巨大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呼嘯,不斷轟擊著不淨世的防護光罩和城牆,留下道道裂痕。“蝕金”符陣被催動,散發出詭異的灰綠色霧氣,這霧氣對靈力護罩有極強的腐蝕性,更是能侵蝕金屬兵刃,讓不少聶氏弟子的武器靈光黯淡,甚至出現損毀。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鮮血染紅了黑石城牆,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怒吼聲、兵刃交擊聲、法術爆炸聲、垂死哀嚎聲交織成一曲慘烈的戰歌。
聶明玦如同戰神般在敵陣中衝殺,霸下刀下亡魂無數,但他自己也並非毫髮無傷。溫旭陰險地派出數名修為高深的長老,藉助“蝕金”霧氣的掩護,不斷對他進行偷襲和騷擾,更有一名長老祭出一件歹毒的法器“喪魂釘”,雖被聶明玦及時避開要害,但左肩仍被擦傷,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瞬間侵入經脈,讓他動作微微一滯。
“大哥!”一直在後方指揮排程、利用不淨世機關禦敵的聶懷桑看到兄長受傷,臉色煞白,驚撥出聲。
“無妨!”聶明玦暴喝一聲,強行運轉靈力壓制住那股陰寒之氣,霸下刀舞動得更急,將趁機撲上來的幾名溫氏修士斬成兩段。但他心中清楚,久守必失,溫氏兵力源源不斷,而不淨世的防禦正在被逐步削弱。
他揮刀逼退一波敵人,抽身後撤片刻,對沖到身邊的聶懷桑厲聲道:“懷桑!你立刻帶一隊精銳,從密道離開,去姑蘇藍氏或棲雲林氏求援!快!”
然而,出乎聶明玦意料的是,一向膽小怕事、遇事總想躲在他身後的聶懷桑,此刻卻用力搖了搖頭,臉上雖然還帶著恐懼,眼神卻異常堅定。
“不,大哥!我不走!”聶懷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但話語卻清晰無比,“我是清河聶氏的少主!這個時候,我怎麼能丟下你,丟下不淨世獨自逃命?密道不能輕易動用,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而且,求援……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壓下去,快速說道:“溫旭兵力雖多,但他急於求成,想一舉拿下不淨世立威,這是他的弱點!我們不淨世依山而建,機關暗道無數,地利在我們這邊!我們不能只跟他們硬拼!”
聶明玦看著弟弟,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複雜。他從未想過,這個一直需要他庇護的弟弟,在關鍵時刻竟有如此擔當和見地。
“你有什麼主意?”聶明玦沉聲問道,一邊揮刀格開一支冷箭。
聶懷桑語速極快:“大哥,你繼續在前方吸引溫旭主力,儘量製造大的動靜!我帶人,利用機關和我們對地形的熟悉,不斷襲擾他們的側翼和後方,尤其是那些操縱破靈弩和符陣的隊伍!放火,製造混亂,斷他們的補給線!拖!只要我們拖住他們,等到……等到藍氏和林氏的援軍,或者……或者其他變數!”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必須給大哥,給所有還在奮戰的聶氏子弟一個希望。他的智謀或許不及孟瑤縝密,但身為聶氏少主,他對不淨世的一草一木、所有機關暗道都瞭如指掌,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聶明玦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從那雙向來只會看春宮圖、玩扇子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名為“責任”和“決絕”的光芒。他重重一拍聶懷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聶懷桑踉蹌了一下:“好!就依你之言!後方交給你!小心!”
“大哥你也小心!”聶懷桑重重點頭,隨即轉身,對著幾名心腹護衛和熟悉機關的弟子喝道:“跟我來!”
這一刻,那個平日裡只會風花雪月的聶二公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臨危受命、試圖以智計挽狂瀾於既倒的聶氏少主!
接下來的戰鬥,變得更加慘烈而膠著。
聶明玦如同定海神針,死戰不退,霸下刀的光芒雖然不如最初那般熾盛,卻依舊如同磐石,牢牢釘在正面戰場,吸引了溫旭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聶懷桑,則如同一個幽靈,帶領著小股精銳,神出鬼沒。他們利用密道悄然出現在溫氏陣型的側後方,用火油點燃糧草輜重,用機關陷阱坑殺落單的小隊,甚至膽大包天地偷襲了幾處操縱破靈弩的陣地,雖然未能完全摧毀,卻也極大地干擾了其發射頻率,為正面防線減輕了壓力。
溫旭被這突如其來的、陰險的襲擾搞得煩不勝煩,不得不分兵應對,攻勢為之一緩。他沒想到,這看似莽夫聚集的清河聶氏,竟然還有這等滑不溜手的“老鼠”!
“給我把那些暗地裡的老鼠揪出來!碎屍萬段!”溫旭氣得暴跳如雷,親自帶領一隊高手去圍剿聶懷桑。
聶懷桑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差點被溫旭堵住,全靠對地形的極致熟悉和手下護衛的拼死保護才得以逃脫,但他始終沒有退縮,依舊頑強地執行著襲擾計劃,為正面戰場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完全彌補。不淨世的防禦光罩在破靈弩持續的轟擊下,終於出現了巨大的裂縫,一段城牆在“蝕金”霧氣的腐蝕和猛烈的攻擊下轟然坍塌!溫氏修士如同嗜血的蝗蟲,嚎叫著從缺口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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