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與魏無羨的加入,如同兩柄鋒銳無比的尖刀,狠狠楔入了溫氏大軍看似不可撼動的陣型之中。
藍忘機白衣勝雪,即便在血腥的戰場上依舊不染塵埃,只是那周身散發的寒氣比平時更甚十倍。避塵劍化作一道冰藍閃電,所過之處,劍氣縱橫,溫氏修士的兵刃、護甲乃至血肉之軀,皆被那極致鋒銳與冰寒的劍意撕裂、凍結。他並未與尋常兵卒過多糾纏,目標明確,直指正在與聶明玦纏鬥的溫旭!
“藍忘機?!”溫旭察覺到身後襲來的致命危機,不得不放棄對聶明玦的猛攻,回身架起長劍格擋。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溫旭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騰,腳下踉蹌著連退數步,心中駭然。這藍忘機的修為,竟比傳聞中更為精深!
魏無羨則如同鬼魅,身法飄忽不定,穿梭於敵陣之中。他並未使用隨便劍,而是雙手連彈,一張張硃砂繪就的符籙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射而出。這些符籙並非正統的驅邪破魔之符,而是他結合鬼道天賦自行研創的“亂魄符”、“迷心符”。符籙炸開,化作無形的音波或詭異的精神衝擊,中招的溫氏修士頓時如陷幻境,或癲狂亂舞,或倒戈相向,瞬間在嚴密的軍陣中製造出大片的混亂。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偶爾吹響陳情,短促淒厲的笛音並非召喚兇屍,而是引動了戰場上空瀰漫不散的濃烈死氣與怨念。那些剛剛戰死、魂魄尚未完全離體的修士殘魂,在笛音的影響下發出無聲的尖嘯,形成精神層面的衝擊波,讓周圍的溫氏修士心神搖曳,靈力運轉滯澀。
“是魏無羨!!”有溫氏長老驚恐大喊,試圖組織人手圍剿。
然而魏無羨滑溜無比,總能借助聶懷桑製造的混亂和地形掩護,在圍剿形成前脫身,同時不忘給聶明玦和負隅頑抗的聶氏弟子甩去幾張加固防禦或短暫激發潛力的輔助符籙。
“聶宗主,專心對付溫旭!這些雜魚交給我們!”魏無羨揚聲喊道,同時一道“金剛符”金光一閃,替一名險些被破靈弩餘波擊中的聶氏長老擋住了致命一擊。
聶明玦得到喘息之機,立刻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喪魂釘”的陰寒之氣。他看著猶如神兵天降的藍忘機和魏無羨,又瞥見在後方依舊頑強襲擾的聶懷桑,胸中豪氣頓生,霸下刀再次爆發出驚人的烏光。
“溫旭小兒!拿命來!”他怒吼一聲,刀勢如同開天闢地,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再次與溫旭戰在一處。這一次,有藍忘機從旁策應,劍光如網,封死了溫旭的退路,讓他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遊刃有餘地指揮全域性。
戰局,因為這兩大生力軍的加入,瞬間逆轉!
正面,聶明玦與藍忘機聯手,死死壓制住溫旭及其身邊的高手。側面與後方,魏無羨與聶懷桑裡應外合,一個以詭譎手段製造混亂,一個利用地利不斷偷襲,將溫氏大軍攪得天翻地覆。
溫旭越打越心驚,他帶來的兵力在持續消耗,破靈弩和“蝕金”符陣在魏無羨的針對性破壞和聶懷桑的襲擾下,威力大減。更要命的是,軍心開始動搖!魏無羨那防不勝防的鬼道手段和藍忘機那恐怖的殺傷力,讓普通的溫氏修士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撤!交替掩護,撤出城外!”溫旭眼見事不可為,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咬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他知道,再拖下去,一旦姑蘇藍氏或棲雲林氏的援軍主力趕到,他這支精銳恐怕就要全軍覆沒於此。
溫氏軍隊如潮水般退去,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和破損的器械。聶氏子弟雖然傷亡慘重,但此刻見敵人敗退,無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聶明玦拄著霸下刀,大口喘息著,看著退走的溫旭,沒有下令追擊。他知道,聶氏已是強弩之末,急需休整。他轉向藍忘機和魏無羨,鄭重抱拳:“忘機,魏公子,此番恩情,聶明玦與清河聶氏,永世不忘!”
藍忘機微微頷首,收劍回鞘。魏無羨則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些許疲憊的笑容:“聶宗主客氣了,同仇敵愾,理應如此。”
這時,聶懷桑也帶著一身煙塵和血跡跑了過來,臉上驚魂未定,卻也有著完成重任後的激動:“大哥!你沒事吧?藍二公子,魏兄,多謝!”
聶明玦看著明顯成長了許多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懷桑,做得很好!”
此時的岐山不夜天,溫情跪在冰冷的殿磚上,低垂著頭,向高踞首座的溫若寒彙報著剛剛收到的、來自清河戰場的傳訊。
“……據報,溫旭公子率軍猛攻不淨世,聶明玦負隅頑抗,我軍一度攻破城牆。然,姑蘇藍氏藍忘機與雲夢魏無羨突然現身支援,致使戰局逆轉。旭公子為保全實力,已下令暫時撤退,於清河外圍紮營,伺機再動。”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彙報的內容,卻將一場慘烈的敗仗,輕描淡寫地說成了“暫時撤退”、“伺機再動”。
她是在半個時辰前收到這份加急戰報的。事實上,戰報在傳遞過程中,已經被她手下的心腹醫修以“查驗訊息真偽”、“路徑受阻”等理由,刻意拖延了近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或許就是決定清河聶氏存亡的關鍵。
溫若寒周身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敲在溫情的心上。
“藍忘機……魏無羨……”他緩緩重複著這兩個名字,聲音聽不出喜怒,“又是他們。看來,本座還是小瞧了這些螻蟻的韌性。”
他目光如電,射向溫情:“旭兒傷勢如何?兵力折損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