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猝不及防,差點撞到他身上,嚇得立刻屏住呼吸。
李破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一塊巨石的陰影處。那裡,盤踞著一條約莫手臂粗細、土黃色鱗片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蛇!蛇頭呈三角形,猩紅的信子不時吐出,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這是一條毒蛇!
若在平時,李破或許會選擇繞行。但此刻,他看著那條蛇,眼中閃爍的卻不是畏懼,而是一種看到“食物”的光芒。
蛇肉可以充飢,蛇膽或許能對他的傷勢有些許裨益。
他緩緩抽出腰後的斷刀,示意丫丫後退,自己則貓下腰,如同捕獵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藉助石筍的掩護,向那條毒蛇靠近。
毒蛇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盤起的身體微微弓起,三角形的蛇頭昂得更高,冰冷的豎瞳鎖定了李破的方向。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李破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異變再生!
“咻!”
一支粗糙的、用硬木削成的短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側後方的一塊巨石頂上射出,目標並非李破,而是那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噗!”
短箭精準地射穿了毒蛇的七寸,將其死死地釘在了地上!毒蛇的身體劇烈地扭動了幾下,便徹底僵硬。
李破心中劇震,猛地回頭,斷刀橫在胸前,目光如電般射向短箭來處!
只見那塊巨石頂上,不知何時,蹲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李破年紀稍大一些的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穿著一身用各種獸皮粗糙縫製的短褂和褲子,頭髮亂糟糟地挽在腦後,用一根骨簪固定。他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在山野中生活形成的野性和警惕,手裡握著一把簡陋的木弓,腰間掛著一壺類似的短箭和幾把磨製過的石刀。
此刻,這野性少年正用一種審視的、帶著幾分好奇和更多警惕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破和丫丫。他的眼神銳利,如同盤旋在高空的鷹隼。
“外鄉人,”野性少年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山野的粗糲感,“這‘土烙鐵’(指那條毒蛇),我先看上的。”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掃過李破手中的斷刀,在李破肩頭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李破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丫丫,最後,他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了李破脖頸處微微露出的、那枚黑色狼形玉墜的掛繩上。
李破的心提了起來。他握緊了斷刀,體內那股因高燒而存在的虛弱感,被強烈的危機感強行壓下。
這伏龍山脈的邊緣,果然不是善地。剛剛擺脫了官兵和野獸的威脅,又遇到了……山民?還是……獵人?
對方有弓,身手矯健,而且佔著地利。
硬拼,絕非上策。
李破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抬起眼,迎向那野性少年的目光。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卻沒有立刻流露出敵意,只是用一種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的語調,緩緩開口:
“蛇,歸你。”
“我們,只是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