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9章 山中石牙(2)

作者:蕭山說·9個月前

玉墜離開胸膛的瞬間,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溫潤的暖意似乎減弱了些許。玉墜本身依舊粗糙古樸,蹲伏的狼形在昏暗的光線下,輪廓透著一種原始的兇戾。

石牙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他上前兩步,湊近了仔細觀看,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有好奇,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並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看了半晌,然後抬起頭,看著李破,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果然是‘狼煞’……小子,你這祖上,看來不簡單啊。”

狼煞?李破心中震動,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給這玉墜命名。他不動聲色地問:“你認識這東西?”

石牙卻搖了搖頭,恢復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不認識,只是聽寨子裡的老人提起過類似的東西,說帶著這種‘煞物’的人,要麼命硬,要麼命短。”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破一眼,“你覺得自己是哪一種?”

李破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玉墜重新塞回衣內。那熟悉的、微弱的溫潤感再次貼緊皮膚,讓他因高燒而冰冷的心口似乎找到了一絲依靠。

“黑水峪怎麼走?”他直接問道,做出了選擇。

石牙對他的乾脆似乎有些欣賞,點了點頭,用短箭指向南方:“沿著這個方向,看到一條黑色溪流(雖然現在可能也幹得差不多了),順著溪流往上走,看到一片長得像鬼爪的枯樹林,就到了。寨子就在林子後面的山坳裡。”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進去之後,守寨子的規矩,少看,少問。還有,別說是我讓你們去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破二人,彎腰撿起地上那條死蛇,隨意地往肩上一搭,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石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直到石牙的身影徹底消失,李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他身形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風化的石筍才站穩。

“哥哥……”丫丫這才敢小聲開口,帶著哭腔,“我們……我們去嗎?”

李破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感,目光投向石牙所指的南方。那裡山勢更加起伏,林木的陰影也更加濃重。

“去。”他只有一個字的回答。

他沒有選擇。留下是等死,前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於那石牙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那“黑水峪”是福是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檢查了一下水囊和懷裡的根莖,確認無誤後,對丫丫道:“跟緊我。”

兩人再次上路,這一次,方向明確地朝著南方而行。

腳下的路愈發難行,碎石遍佈,荊棘叢生。李破的體力消耗極大,每走一段都不得不停下來喘息。丫丫也是小臉煞白,但她始終咬著牙,緊緊跟在李破身後,甚至在一些陡峭難行處,還會伸出小手,試圖攙扶李破,儘管她的力量微不足道。

李破沒有拒絕這份微弱的善意,只是在丫丫差點被荊棘絆倒時,會下意識地伸手拉她一把。

途中,李破又發現了幾株類似沙棘藜的植物,補充了些許水分和“食物”。他還刻意留意著周圍的植被和地形,將石牙描述的特徵一一記在心裡。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日頭開始偏西,空氣中的燥熱稍減,但山林間的涼意卻開始滲透出來。李破的額頭痛得厲害,渾身一陣冷一陣熱,視線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極其微弱,但在這死寂的山林中,卻如同仙樂。

他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撥開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几乎已經斷流的溪床出現在眼前,溪床底部裸露著被沖刷得圓滑的黑色石頭,只在最中心的位置,還有一線細若遊絲的渾濁水流,在黑色的石縫間艱難地蜿蜒前行。

這就是石牙說的“黑色溪流”了。

李破蹲下身,用手捧起一點溪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沒有明顯的腐臭。他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水質尚可。他立刻將水囊中剩餘的水一飲而盡,然後開始用這溪水重新灌滿水囊。

丫丫也渴壞了,學著李破的樣子,趴在溪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溪水,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補充了水源,李破感覺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按照石牙的指示,沿著溪流向上游望去。

在夕陽的餘暉中,可以看到上游不遠處,溪流拐彎的地方,生長著一片奇形怪狀的樹林。那些樹木早已枯死,枝幹扭曲盤結,伸向天空,在血色黃昏的映照下,果然如同無數只從地獄伸出的、乾枯的鬼爪,張牙舞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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