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98章 分寸之間(2)

作者:蕭山說·9個月前

那湯盅燙手,香氣撲鼻。李破看著她那副“你不喝我就賴定你”的架勢,知道今天這關是混不過去了。他嘆了口氣,接過湯盅,走到一旁,小口喝了起來。

湯味醇厚,火候恰到好處。不得不說,夏侯嵐在“投餵”他這件事上,確實下了苦功。

見他喝了湯,夏侯嵐頓時眉開眼笑,像只偷到腥的小貓,湊過來神秘兮兮地道:“哎,我告訴你,北漠的使節團快到幽州了!聽說帶隊的是左賢王的小兒子,叫什麼兀朮魯,兇得很!我爹讓我最近安分點,別往城外跑。”

又是北漠使節。李破端著湯盅的手微微一頓。烏桓剛剛提及,夏侯嵐又來報信,看來此事確實非同小可。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嗯,夏侯校尉所言極是,小姐還是待在城裡安全。”李破順著她的話說道。

“知道啦!”夏侯嵐難得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又眨眨眼,“不過你放心,在城裡我罩著你!要是王嵩那個老狐狸敢欺負你,我讓我爹收拾他!”

李破聞言,差點被湯嗆到。這丫頭,真是口無遮攔。

好不容易打發走心滿意足的夏侯嵐,李破看著重新恢復清淨(相對而言)的值房,揉了揉眉心。剛處理完“湯患”,陳七就捂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走了進來。

“副旅帥,王隊正府上派人送來一份禮單和一封信。”陳七將一份泥金帖子和一封信函放在案上,臉色有些古怪。

李破展開帖子,上面羅列著不少名貴藥材、綾羅綢緞,說是“聽聞李司丞麾下勇士因公負傷,特備薄禮,以表慰問”。落款是王嵩。

再拆開信函,裡面是王嵩親筆所書,字跡圓潤流暢,語氣更是謙和得近乎卑微。信中先是對刑名司雷厲風行、剷除北漠暗樁大大讚揚了一番,稱李破“年少有為,國之棟樑”,隨後話鋒一轉,對自己府上不慎走水、未能及時提供碼頭文書表示“萬分愧疚”,最後竟提出,想邀請李破過府一敘,“素聞司丞刀法精絕,愚兄心嚮往之,盼能切磋請教,把酒言歡”。

看著這封堪稱“能屈能伸”典範的信,李破沉默了。王嵩這一手,先是示弱送禮,堵住他追究焚檔之事的口,再是放低姿態邀請,看似折節下交,實則是在試探,也是在示威——我知道是你截殺的人,我也知道你暫時動不了我,不如坐下來談談?

“副旅帥,這……”陳七看著禮單上那些價值不菲的物品,有些遲疑。

“禮,收下。分給昨夜出力的弟兄,尤其是受傷的。”李破將禮單推給陳七,語氣平淡,“至於信……回覆王隊正,就說破公務繁忙,切磋之事,改日再議。”

“是。”陳七鬆了口氣,他還真怕李破年輕氣盛,直接打上門去。

陳七退下後,李破獨自坐在案後,指尖敲擊著桌面。烏桓的“分寸”,王嵩的“圓滑”,夏侯嵐的“熾熱”,還有那即將到來的北漠使節……各種念頭在他腦中交織。

他提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字:“靜”與“動”。

靜待時機,動若雷霆。

王嵩以為送份禮、寫封信就能穩住他?未免太小看他李破了。

現在不動,不代表以後不動。烏桓需要漳州穩定,他李破也需要時間積蓄力量,理清脈絡。王嵩這根釘子,暫時拔不得,但他可以慢慢搖松周圍的土。

他收起筆,將那張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緩緩捲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

窗外,天色將晚。

一名胥吏小心翼翼地在門外稟報:“司丞,蘇通判府上的侍女送來一盆‘綠萼’梅,說是蘇小姐見衙門肅殺,特送此花,聊添生氣。”

李破抬眼望去,只見一盆枝幹遒勁、花苞初綻的綠萼梅被放在院中石階上,在暮色雪光中,顯得格外清雅傲然。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搬進來吧。”

這漳州的冬天,似乎也並非只有凜冽的寒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負手看著那株迎風傲雪的綠梅。

。人之棋執那為要想,力努在正,子棋個這他而,續繼在還局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