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309章 要的是人心(1)

作者:蕭山說·9個月前

漳州城頭的雪化了,化成泥濘的血水,順著城牆磚縫往下淌。

李破站在甕城灶邊,看著王老伯往那口能裝下三人的大鐵鍋裡倒最後兩袋米。米是欽差隊伍隨車送來的——皇帝賞賜的第一批糧草到了,三千石江南粳米,白花花地堆在剛清空的糧倉裡,看著像座小雪山。

“大人,”王老伯用木勺攪著粥,咧嘴笑,缺了的門牙縫漏風,“這輩子……頭一回見這麼多米。夠全城百姓喝三個月稠粥了。”

李破沒說話,從懷裡掏出那份明黃聖旨,又掏了掏,掏出那捲柳文淵拼死送來的油布包。兩樣東西擺在一起,一樣輕飄飄的綢緞,一樣沉甸甸的紙張,都燙手。

“蘇姑娘呢?”他問。

“在給柳大人換藥。”夏侯嵐拄著斷槍走過來,左肩的繃帶換成了乾淨的,臉色還是白,可眼睛亮了些,“箭毒清了,但人還昏著。軍醫說……傷了肺,得養。”

李破點點頭,又看向城牆方向:“石牙和崔七?”

“石牙那小子命硬,截了的腿沒潰膿,今早醒了,第一句話是問‘禿髮渾的腦袋砍下來沒有’。”烏桓獨臂拎著個酒囊從城門洞走出來,臉上那道疤在晨光下舒展了些,“崔七還昏著,但脈象穩了。謝先生從草原捎來的藥,管用。”

正說著,城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是幾十匹。

夏侯琢帶著那二十個西北軍老兵回來了,人人馬上都馱著東西——不是糧草,是一捆捆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卷宗、賬冊,還有些沉甸甸的小箱子。

“李將軍!”夏侯琢滾鞍下馬,少年臉上多了道新疤,從左額劃到耳根,可眼睛亮得灼人,“幽州城外五十里,截了三大世家一支運‘家當’的車隊!車裡全是這些——地契、房契、鹽引、私賬,還有……十幾箱金條!”

他開啟一個箱子。

金光刺眼。

整整齊齊的十兩金錠,碼得滿滿當當,一箱至少五百兩。

“二十箱,”夏侯琢喘著粗氣,“一萬兩黃金。三大世家這是……要跑路。”

李破走過去,拿起一塊金錠。入手沉甸甸的,底下刻著“趙記”兩個小字——是趙傢俬鑄的金錠,成色足,分量實,一塊能換十二兩官銀。

“人呢?”他問。

“押在後面。”夏侯琢指了指城外,“車伕、護衛加起來一百多人,都捆著呢。怎麼處置?”

李破沒立刻回答。他走到城牆邊,看著城外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又看看甕城裡正在排隊領粥的百姓——有傷兵,有老人,有孩子,每個人手裡捧著個破碗,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米粥,像盯著命。

“烏叔,”他忽然開口,“按咱們蒼狼衛的規矩……戰利品怎麼分?”

烏桓一愣,獨眼眨了眨:“三成歸公,七成分給弟兄們。若是抄了豪紳的家……再加兩成,散給當地百姓。”

“那是以前的規矩。”李破轉身,看向眾人,“現在,我是北境大都督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一萬兩黃金,三成充作軍餉——所有參戰將士,按戰功分。兩成……撫卹戰死的兄弟家屬,一家一百兩,剩下的存著,年年給。”

“兩成給漳州百姓——每家按人頭,一人一兩。死了男人的,加倍。”

“剩下三成……”他看向夏侯琢截回來的那些卷宗賬冊,“拿去江南,兌成糧食、藥材、棉衣。北境要過冬了,不能餓死人,不能凍死人。”

甕城裡安靜了一瞬。

!呼歡的天震出發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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