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
周大牛趴在山壁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下頭那條黑黢黢的峽谷。三千蒼狼軍老兵分散在兩邊的山壁上,趴了一夜,露水把衣服浸透了三回,可沒人動。
“將軍,”周大柱爬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探子回來了。曼蘇爾那十萬人,離一線天還有一百里。他派了五千人打頭陣,正往這邊來。”
周大牛手頓了頓。
五千人打頭陣。
曼蘇爾那老東西,果然謹慎。
他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緊了。
“傳令下去,”他說,“別動那五千人。讓他們過去。”
周大柱愣住:“將軍,放他們過去?”
周大牛點點頭。
“放。”他說,“等他們過去了,後頭那十萬人以為安全了,才會進來。”
辰時三刻,一線天
五千大食探路兵,慢悠悠地穿過峽谷。兩邊山壁上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領兵的將軍叫哈立德——是第五個哈立德,曼蘇爾的第五個侄子。他騎在馬上,警惕地盯著兩邊,可盯了一路,什麼都沒發現。
“將軍,”一個親兵策馬過來,“安全了。沒人。”
哈立德點點頭。
“派人回去報信。”他說,“告訴老蘇丹,可以走了。”
一個探子調轉馬頭,往西邊跑去。
午時三刻,一線天
十萬大食人,浩浩蕩蕩地開進峽谷。前頭的五萬已經進去了,後頭的五萬還在谷口等著。曼蘇爾騎在馬上,盯著兩邊陡峭的山壁,眉頭擰成了疙瘩。
“老蘇丹,”賽義德策馬過來,“那五千探路的,什麼都沒發現。”
曼蘇爾點點頭。
“走吧。”他說。
話音剛落,兩邊山壁上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滾木礌石同時砸下來,把峽谷裡的大食人砸得鬼哭狼嚎。火藥炸了,火光沖天,煙塵瀰漫。大食人的隊伍瞬間亂了,前頭往後擠,後頭往前推,擠成一團。
周大牛從山壁上衝下去,一刀砍翻一個大食兵,又一腳踹翻另一個。三千蒼狼軍跟在他身後,像三千頭猛虎,殺進那片混亂的人群。
申時三刻,一線天
戰場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周大牛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的麒麟刀豁了三個口子,可他還在笑。三千蒼狼軍,殺了八千大食人,自己折了八百,還剩兩千二。十萬大食人,死了八千,傷了無數,剩下的亂成一鍋粥,正拼命往峽谷外頭撤。
“將軍,”周大柱跑過來,滿臉是血,可眼睛亮得像星星,“贏了!大食人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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