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蹲在他旁邊,從懷裡掏出塊白麵饃饃,遞給他。
“給你。”他說,“俺娘讓俺送的。她說,城裡打贏了,要慶祝慶祝。”
狗蛋接過饃饃,咬了一口。
白麵饃饃,軟軟的,甜甜的,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石頭,”他說,“你娘真厲害。”
小石頭咧嘴笑了,露出豁了顆門牙的牙床。
“俺娘說了,”他說,“等麥子收了,俺家也種白麵,到時候天天吃饃饃。”
申時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不在,還在涼州城照顧周石頭。守寨子的是王二虎,那個獨臂的老蒼狼。他蹲在寨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手裡攥著把豁了口的刀,盯著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
“王將軍,”一個老兵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大食人那邊沒動靜。兩萬五千殘兵,退到黃羊灘西邊紮營了。”
王二虎點點頭。
他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緊了。
“傳令下去,”他說,“輪班加倍。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酉時三刻,涼州節度使府後院。
周石頭躺在炕上,眼睛盯著房頂。周大牛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爹,”周石頭忽然開口,“您說那兩萬五千人,什麼時候會再來?”
周大牛想了想。
“等人。”他說,“等援兵。”
周石頭轉過頭,盯著他。
“還會有援兵?”
周大牛點點頭。
“會。”他說,“蘇萊曼那王八蛋,不會認輸。”
戌時三刻,麥田邊上。
劉大妞蹲在地頭,手裡攥著刀,盯著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三百個護田隊員在她身後,也蹲著,手裡攥著刀,眼睛盯著西邊。
“劉大姐,”旁邊那個年輕媳婦湊過來,“天黑了,您回去歇會兒吧。俺們守著。”
劉大妞搖搖頭。
“不歇。”她說,“麥子沒收之前,俺不歇。”
年輕媳婦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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