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把那把刀拿起來,掂了掂。
“十根?”他說,“試試。”
孫鐵錘從地上撿起十根鐵釘,並排放在鐵砧上。周大牛舉起刀,一刀砍下去——“鐺”的一聲,十根鐵釘齊刷刷斷成兩截。刀刃上連個豁口都沒有。
“好刀!”周大牛眼睛亮了。
酉時三刻,涼州城外那片麥田裡。
太陽快落山了。三千人種了一天,六千畝地種了三千畝。還剩三千畝,明天接著種。劉大妞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那把豁了口的刀,盯著那片剛種下去的麥田。她家的二十畝,全種完了。
“劉大姐,”旁邊那個年輕媳婦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您家的種子夠嗎?”
劉大妞點點頭。
“夠。”她說,“去年留的,加上韓將軍發的,剛好夠。”
年輕媳婦盯著那片麥田,盯了很久。
“劉大姐,”她說,“您說這麥子,能長好嗎?”
劉大妞忽然笑了。
“能。”她說,“根在,地肥,水足。今年收成,比去年好。”
戌時三刻,狗蛋家門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樹下,手裡攥著那半塊銀子,盯著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一天下來,他種了一畝地,手上磨出五個血泡,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疼。
“狗蛋,”屋裡傳來聲音,“吃飯了。”
狗蛋應了一聲,站起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
“娘,”他說,“明天,俺還能種一畝。”
劉大妞從屋裡探出頭,盯著他。
“你手都破了,還種?”
狗蛋把那半塊銀子攥得更緊了。
“能種。”他說,“俺不疼。”
劉大妞盯著他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
“好。”她說,“明天,娘教你種快一點。”
亥時三刻,定西寨牆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七千三百個守軍在他身後,個個腰桿挺得筆直,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春天來了,大食人也要來了。他不怕,他有刀,有糧,有兄弟。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您說大食人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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