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丹陛被幾十個禁軍翻得底朝天。
青石地磚一塊塊撬開,露出底下夯實的黃土和蜈蚣爬蟲。高福安跪在一旁,老臉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蕭永靖那雙眼盯著他,像兩把淬毒的刀子,讓他半個字都不敢吐。
“五殿下,”首輔周慕賢皺著眉,“這般搜法……恐對陛下不敬啊。”
“周閣老,”蕭永靖手中摺扇輕敲掌心,“三哥二十萬大軍已過居庸關,打的可是‘清君側’的旗號。若今日找不到傳位詔書,明日這養心殿,怕是要換主人了——到時候,還談什麼敬不敬?”
話雖平靜,可字字誅心。
三位閣老面面相覷,終究沒再說話。
李破站在殿門處,破軍刀懸在腰間,手指搭在刀柄上,一下一下輕敲。蕭永康緊挨著他,呼吸有些急促——這少年皇子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又捲入這場風暴,能站直已是不易。
“李將軍,”蕭永康壓低聲音,“詔書真在丹陛下?”
“皇后信裡是這麼說的。”李破目光掃過丹陛,“但未必是真的——她可能只是想引所有人來這兒,看一場好戲。”
“看戲?”
“看誰先沉不住氣。”李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看五哥那樣子,像不像條聞到肉味的狗?”
蕭永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蕭永靖正親自蹲在丹陛中央,用手一塊塊敲擊地磚,聽聲音辨空洞。那副急切模樣,哪有半分皇子雍容,倒像個賭紅了眼的賭徒。
“找到了!”一個禁軍突然喊道。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丹陛東北角,第三排第七塊磚被撬開,底下不是實土,是個黑漆漆的洞口,約莫巴掌大小。禁軍伸手進去摸索,掏出來的不是鐵筒,是個油布包。
蕭永靖一把搶過油布包,三兩下撕開。
裡面是三張紙。
第一張是明黃絹帛,玉璽朱印,字跡是蕭景鑠的親筆——正是傳位詔書。
蕭永靖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氣,展開詔書,只看了第一行,臉色就變了。
變白,變青,最後變成豬肝色。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周慕賢上前一步:“殿下,詔書上寫的……”
話沒說完,蕭永靖突然將詔書死死攥在手裡,轉身就要往外衝!
“攔住他!”李破厲喝。
馮破虜帶著兩個親兵堵住殿門。
蕭永靖眼中閃過瘋狂,從懷中掏出個竹筒,拔掉塞子就往地上摔——是訊號彈!他要叫人!
可竹筒還沒落地,一道青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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