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呼吸聲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李破。
這個從草原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狼崽子,這個臉上帶著疤、手裡握著刀的武將,這個他們一直以為只是皇帝手中一把刀的“外人”……
竟然是皇帝欽定的繼承人?!
“哈哈哈……”蕭永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父皇啊父皇!您真是好算計!把我們都當猴耍!一個前朝餘孽的兒子,一個身上流著叛賊血脈的雜種,您要把江山給他?!您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閉嘴。”李破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詔書前,彎腰撿起,仔細看了看玉璽和筆跡——是真的。皇帝三個月前就寫好了,藏在丹陛下,等這一天。
“李破,”周慕賢顫聲開口,“這詔書……”
“是真的。”李破收起詔書,環視眾人,“但我不接。”
“什麼?!”
“我說,我不接。”李破一字一頓,“這江山是誰的,不該由一張紙決定。該由天下百姓決定,由誰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過太平日子決定。”
他頓了頓,看向蕭永靖:“五殿下若不服,可以等陛下醒了,當面問。或者——”
他眼中寒光一閃:“等三殿下大軍到了,你們兄弟自己商量。這皇位,你們誰愛坐誰坐,我李破……不稀罕。”
這話像記重錘,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不稀罕?
萬里江山,九五至尊,他說不稀罕?
蕭永靖愣在原地,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
而此刻,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滿身塵土的斥候衝進來,單膝跪地:“報!三皇子大軍距京城已不足兩百里!前鋒騎兵八千,已到昌平!”
又一人衝進來:“報!草原白音長老率五萬狼騎,已過永安橋!說是……說是來給外孫‘送聘禮’!”
第三人衝進來,臉色煞白:“報!江南八百里加急!往生教殘部攻佔松江府碼頭,劫掠官船三十艘,正沿海路北上!領頭的……是靖北王蕭景琰!”
三條急報,像三道驚雷,劈在養心殿上空。
二十萬北境大軍,五萬草原狼騎,往生教殘部水師。
三股勢力,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京城。
這京城,已成甕中之鱉。
“李破,”蕭永靖盯著他,眼中閃過怨毒,“現在你滿意了?這江山……你坐得穩嗎?”
李破沒理他,只是轉身看向北方,又看向南方,最後看向西邊。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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