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刀搖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畫像——喬三娘蹲在茶棚門口賣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著那雙眼睛,盯了很久。
“三娘,”他喃喃,“你侄孫比你男人有出息。”
申時三刻,漠北荒原。
陳瞎子騎在一匹瘦馬上,身後跟著二十個蒼狼衛老兵。三天了,他們從居庸關一路往北,走了八百里,終於到了這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
“陳老爺子,”一個老兵策馬跟上來,指著前頭那片灰濛濛的山影,“前頭就是您說的那處鐵礦。”
陳瞎子眯著眼盯著那片山影,盯了很久。
三個月前,他和烏桓就是在這兒,找到了那塊鐵礦石。那時候滿山都是野狼,他和烏桓蹲在山溝裡蹲了三天三夜,才摸清礦脈的走向。
現在,他又回來了。
“傳令下去,”他說,“紮營。明兒個一早,進山。”
酉時三刻,那處鐵礦。
陳瞎子蹲在一塊風稜石上,手裡攥著塊鐵礦石,對著夕陽照了照。礦石的成色比預想的還好,足夠蒼狼軍打三年刀,剩下的還能賣錢。
“老爺子,”一個老兵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探過了。礦脈有三條,最粗的那條有二十丈深。要是全挖出來,能裝三千車。”
陳瞎子點點頭,把礦石塞回懷裡。
他抬起頭,盯著西邊那片燒成火紅色的天。
三千車。
夠六萬人打三年刀。
等周大牛那小子從大食回來,這些刀,就能派上用場了。
戌時三刻,黑風口西八百里,戈壁灘上。
周大牛的隊伍紮了營,帳篷扎得整整齊齊,篝火點了十堆,照得營地亮如白晝。周大牛蹲在一塊風稜石上,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
“將軍,”周大疤瘌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前頭三百里,就是野狼谷。巴圖爾那王八蛋就是從那兒跑的。”
周大牛點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巴圖爾給的腰牌,跟那五塊玉佩放在一起。
六塊東西,五個是玉,一個是鐵,在月光下泛著不同的光。
“巴圖爾,”他喃喃,“你放俺一馬,俺記著。可你要是再來,俺就不客氣了。”
亥時三刻,京城養心殿西暖閣。
李破蹲在炭爐邊,手裡的鐵鉗撥弄著爐裡的紅薯。謝長安蹲在他對面,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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