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驚起草原上的飛鳥,在藍天白雲下久久迴盪。
周大牛站在李破身後,看著這個渾身浴血走過來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第一次見李破的情景。那時候李破還是個邊軍斥候,帶著十幾個人去刺探敵情,結果遭遇了敵軍主力。十幾個人被上百人圍困,所有人都以為死定了。
但李破硬是帶著他們殺了出來。
那一次,周大牛身中三箭,是李破揹著他跑了三十里地,把他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
從那以後,周大牛就認準了一件事——這條命,是李破給的。這輩子,跟定他了。
“陛下,”周大牛突然開口,“末將有個請求。”
李破回頭:“說。”
“決戰那天,讓末將打頭陣。”
李破看著周大牛的眼睛,看了很久。
“行。”他最終點頭,“頭陣歸你。”
周大牛咧嘴一笑,笑得像個孩子。
檢閱完三軍,李破在中軍大帳召集諸將議事。
帳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是石牙帶人花了三天時間做的。沙盤上,山川、河流、城池、草原,纖毫畢現。準葛爾的大營位置,也用黑色小旗標了出來。
“也先的探子昨天來過。”石牙指著沙盤說,“雙方交手了一次,各有死傷。但從探子的活動軌跡看,也先的主力集中在狼居胥山一帶。”
李破看著沙盤:“狼居胥山。他選這個地方,是有講究的。”
“陛下說得對。”石牙點頭,“狼居胥山是草原上的聖山。傳說當年匈奴單于就是在這裡祭天,然後南下中原的。也先選在這裡,是想借聖山之名,鼓舞士氣。”
“借個屁。”周大牛啐了一口,“他借什麼也打不過咱們。”
趙鐵山笑了:“周將軍這話提氣。但咱們也不能輕敵。也先手上有五萬鐵騎,全是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而且他整合了準葛爾各部,兵力還在增加。”
“朕知道他有多少家底。”李破說,“五萬鐵騎,加上各部的散兵,總兵力大概在七萬左右。騎兵為主,擅長騎射,機動性強。缺點是攻城能力弱,後勤補給線長。”
他頓了頓,繼續說:“也先的打法,肯定是誘敵深入,然後用騎兵的機動性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那咱們怎麼打?”周大牛問。
李破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他誘敵深入,咱們就來個將計就計。周大牛,你的西征軍從正面迎上去,裝作中計,把他的主力吸引過來。”
“石牙,你的蒼狼營繞到他側翼,埋伏在狼居胥山西邊的這片山谷裡。等也先的主力全部壓上來,你從側面殺出,切斷他的退路。”
“趙鐵山,你率中軍壓陣。火炮營佈置在這個高地上,等也先的騎兵衝進射程,就用紅衣大炮轟他孃的。”
“朕親自率領禁衛軍,從正面頂住也先的第一波衝鋒。”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著帳中的將領們。
“這一仗,朕要的不是擊潰也先,是殲滅他。一個都不準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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