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084章 親臨前線(2)

作者:蕭山說·5個月前

石牙左手的斬馬刀下沉格擋,右手的斬馬刀同時刺出,直取也先胸口。這一招叫“鐵門栓”,是攻守合一的殺招。也先如果繼續撩刀,就會被刺穿胸膛;如果收刀格擋,攻勢就化解了。

也先側身閃過。他的身體在馬背上像沒有骨頭一樣,扭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他胸口的斬馬刀擦著胸甲滑過,在鐵甲上劃出一道火星。同時他的刀勢不變,依舊撩向石牙肋部。

石牙只能收刀回防。右手的斬馬刀撤回,險之又險地格住了也先的刀。

兩人就這樣纏鬥在一起。刀來刀往,轉眼間過了三十多招。周圍的廝殺彷彿都遠去了,只剩下兩柄刀碰撞的聲響。當、當、當,像鐵匠鋪裡打鐵的聲音。

石牙越打越心驚。也先的刀法並不花哨,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極其有效。這不是練出來的刀法,是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本能。他的刀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就是快、準、狠。每一次出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每一次格擋都是恰到好處。

但也先同樣心驚。眼前這個年輕人最多三十歲,刀法卻老辣得不像話。最關鍵的是,這人完全不怕死。有好幾次明明可以躲閃,他卻選擇了以傷換傷的打法。石牙的刀劈向他脖子的時候,他的刀也刺向石牙的心臟,正常人都會收刀格擋,但石牙不收,刀勢不減,就是要同歸於盡。

也先不想換傷。他是大汗,是準葛爾的王,他的命比一個將軍值錢。他還有五萬大軍,還有遼闊的草原,還有未竟的霸業。而石牙只是一個將軍,死了也就死了。

就是這個念頭,讓他的刀慢了半分。

石牙的斬馬刀劈進了他的左肩。護肩的鐵甲被整個劈開,刀鋒切入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也先悶哼一聲,彎刀脫手,但他右手同時拔出一柄短刀——那是他藏在馬鞍旁的備用刀——刺向石牙腹部。

石牙竟然還是不閃。

短刀刺穿了他的腹甲,刀尖刺進皮肉。但也先的左肩被劈開,這一刀刺得不深,只刺進肉裡兩寸,就被石牙的腹肌夾住了。石牙左手棄刀,一把攥住了也先的右手腕,五指像鐵鉗一樣收緊。也先的手腕被捏得嘎嘎響,短刀再也刺不進去。石牙右手的斬馬刀再次舉起,刀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就在這時,一陣箭雨落下。

也先的親衛終於趕到了。他們不顧一切地放箭,也不管會不會誤傷自己的大汗,箭矢像暴雨一樣潑過來。一支箭擦過石牙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兩支箭釘在他的肩甲上,箭頭嵌進鐵甲裡。還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馬鞍,箭尾還在顫動。

石牙不得不鬆開也先的手腕,揮刀格擋箭矢。幾個親衛拼死搶上前來,架著也先往後退。他們的戰馬屁股上都被自己人的箭射中了,但沒有人停下來。

“想跑?”石牙拔出插在腹部的短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甩手擲出,短刀釘進了一名親衛的後背,直沒至柄。那親衛晃了晃,從馬上栽了下去。但石牙自己的血也湧了出來,身形一晃,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將軍!”蒼狼營的騎兵終於衝破了親衛營的阻攔,圍了上來。一個老騎兵跳下馬,撕下自己的戰袍,手忙腳亂地給石牙裹傷。

石牙咬牙撕下一截戰袍,胡亂裹住傷口。戰袍是粗麻布,裹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聲音還是穩的:“別管我!追也先!他受了傷,跑不遠!”

但也先已經被親衛裹挾著退入了中軍深處。同時,回援的鐵浮屠終於趕到,將蒼狼營死死擋住。鐵浮屠用身體築成一道人牆,蒼狼營衝了三次,都被擋了回來。

戰場另一邊,李破看到了這一幕。

“可惜了。”他低聲說。只差一點,石牙就能陣斬也先。如果也先死了,這場仗就結束了。準葛爾人群龍無首,不戰自潰。

但也先受傷,對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狼頭大纛開始後撤——雖然撤得很慢,但確實在撤。周圍的準葛爾士兵看到了這一幕,鬥志肉眼可見地動搖。鐵浮屠的攻勢也隨之一滯,有人開始左顧右盼。

李破抓住了這個機會。

“傳令,騎兵從兩翼包抄,步兵正面壓上。告訴周大牛,朕要他堵住也先的退路。今天,一個都不準放走。”

令旗急速搖動。旗手賀小七的手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他從軍三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場面。

一直在養精蓄銳的五千輕騎從左右兩翼殺出。這些輕騎一直沒有投入戰鬥,人和馬都保持著充足的體力。他們繞過正面戰場,馬蹄翻飛,向準葛爾大軍的後方迂迴。與此同時,中軍的步兵方陣開始整體前壓,長槍如林,步步緊逼。步兵的腳步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也先捂著左肩的傷口,看著戰場上的變化,面色鐵青。他的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流,在馬鞍上匯成一小灘。身邊的親衛要給他包紮,被他一把推開。

“撤!”

他不得不下令撤退。鐵浮屠已經摺損過半,狼騎全軍覆沒,親衛營也傷亡慘重。再打下去,他的家底就要全部交待在這裡了。他是大汗,必須活著回去。只要活著,就能重新召集部眾,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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