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119章 一石千浪(2)

作者:蕭山說·5個月前

劉季真擦著汗:“顧老,趙大河手裡有陸明川的賬冊。那本賬冊上記了什麼,咱們都不清楚。但陸明川是總賬房,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宋楷雖然死了,但當年的事……”

“慌什麼。”顧廷章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陸明川的賬冊,記的是十年前的事。”顧廷章緩緩說道,“十年前的事,人證物證大多已經不在了。他趙大河憑一本賬冊就想翻案?就算賬冊是真的,誰又能證明?陸明川自己就是當年的嫌犯,他的證詞有多少分量,大理寺會認嗎?刑部會認嗎?”

沈萬舟眼睛一亮:“顧老的意思是……”

“讓他審。”顧廷章端起茶盞,“審來審去,審出一堆死無對證的東西,最後不了了之。到那時候,他趙大河在蘇州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劉季真鬆了口氣:“還是顧老想得周全。那被抓的九個人……”

“告訴他們,嘴巴閉緊。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只要他們咬死了不認,趙大河就拿他們沒辦法。老夫會安排京城那邊的人給刑部和大理寺打招呼,把這案子往上捅。他趙大河在蘇州能耍威風,到了京城,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沈萬舟徹底放下心來,豎起大拇指:“妙!讓他審!審到最後,看他怎麼收場!”

顧廷章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他的手指依然在輕輕敲著扶手,節奏不急不緩,但他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凝重。趙大河這一刀捅得確實準——織造局的舊案,是他顧家最不願被人翻出來的傷疤。

與此同時,京城,宣政殿。

李破坐在御案後,面前放著孫有餘剛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只有一行字——“趙大河抵達蘇州次日,翻查織造局十年前貪墨舊案,涉及顧家。”

李破看完,忽然笑了。

孫有餘站在一旁,不解地問:“陛下笑什麼?”

“朕笑趙大河這個人,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下手比誰都狠。”李破把密報扔到桌上,“朕讓他去蘇州推行一條鞭法,他倒好,第一天就翻舊案,直接捅了江南士紳的肺管子。這一刀捅得準。顧家是江南士紳的領頭羊,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趙大河這是要先打掉顧家,再推行新法。”

孫有餘皺眉:“陛下,可是那樁舊案年代久遠,人證物證大多已經不在。趙大人能審出什麼來嗎?”

“審不審得出來不重要。”李破站起身,走到窗邊,“重要的是,他要讓蘇州人知道——朝廷不是瞎子,江南不是法外之地。十年前的舊案,朝廷還記得。十年前貪墨的銀子,朝廷還要追回來。這個訊息傳出去,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就會坐不住。坐不住,就會露出破綻。露出破綻,就好辦了。”

孫有餘恍然:“陛下英明。”

“不是朕英明,是趙大河聰明。朕只是給了他一把尚方寶劍,怎麼用是他自己的本事。”李破轉過身,“讓蒼狼衛暗中保護趙大河。他在蘇州鬧得越歡,想殺他的人就越多。”

“臣明白。”

孫有餘退出後,李破獨自站在窗邊。

江南的事,他並不擔心。趙大河是他親自挑選的人,有膽有識,有勇有謀。狗蛋機敏,石頭沉穩,三人在蘇州能撐起一片天。他真正擔心的,是朝堂上那些看不見的敵人——錢牧之、張崇德、嚴世蕃,還有那些沒有浮出水面的勢力。他們在等什麼?

李破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

蘇州的夜色中,小院裡的油燈依然亮著。

趙大河坐在燈下,面前攤著陸明川的賬冊和那九個人的資料。狗蛋和石頭坐在他對面。

“大人,今天您在大堂上念名單的時候,我看到有幾個人悄悄溜走報信去了。”狗蛋把茶館裡那個老農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老百姓對一條鞭法不是真的反對,他們是怕新法比舊法更黑。那個老農看得很透——折成銀子,白紙黑字,反而透明。”

趙大河點點頭:“你今天做得很好。那個老農,可以發展成咱們的‘眼睛’。老百姓裡也有明白人,這些人就是新法的根基。”

他轉向石頭:“碼頭那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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