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比得上。”周大牛正色道,“打不過就認輸,但絕不能慫——蒼狼營的人最看不起兩種人:慫包和耍心眼的。你去了,直來直去就行,別整那些彎彎繞。該捱打就捱打,該喝酒就喝酒——打完喝完,你就是他們的人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當然,如果你能打贏一兩個,那就更好了。”周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別給你爹丟臉,也別給趙鐵山丟臉。”
當天下午,李繼業換了一身戎裝,騎馬來到蒼狼營的駐地。駐地在京城西郊,佔地千畝,有校場、馬場、箭靶場,還有一排排整齊的營房。
營門口,一個老兵攔住了他。
“來者何人?”
“秦王李繼業,奉旨代管蒼狼營。”李繼業掏出令牌。
老兵接過令牌看了看,又遞還給他。他的目光掃過李繼業——這個年輕的親王穿著戎裝,看起來清瘦文雅,不太像能打的。然後他說:“殿下,蒼狼營的規矩——新來的,不論官職大小,都得在校場上過三關。過了,弟兄們認你;過不了,您還是秦王,但不是蒼狼營的秦王。”
李繼業心頭暗暗叫苦,他還真是被周大牛說中了。但面上不動聲色:“哪三關?”
“很簡單——比箭、較力、纏鬥。”
校場上,數千將士已經列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繼業身上,有人在打量他,有人在議論,有人在笑——笑的那些人,多半是想看這個文弱親王出醜。
一個黑塔般的漢子走了上來,是蒼狼營留守京城的百夫長石敢當。他比一般人高出一頭,胳膊有尋常人的大腿那麼粗,甕聲甕氣地說:“殿下,石敢當,蒼狼營百夫長。請殿下賜教。”
第一關比箭。十個靶子,每個靶子三箭,計算環數。
李繼業接過弓箭,深吸一口氣。他確實不是以武力見長,但這些年也一直在練習,不算頂尖,但也絕不是廢物。拉弓,瞄準,鬆手——箭中靶心。再拉弓,再瞄準——第二箭、第三箭......十靶三十箭,他射了二百四十環。
不算特別好,但在軍中也能排得上號。
石敢當點了點頭,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第二關較力。大石鎖,比誰能舉起的更重。這是李繼業的弱項——石敢當輕輕鬆鬆舉起了三百斤,李繼業咬牙舉了兩百四十斤。雖然輸了,但以他的體型和體重來說已經不錯。
第三關是纏鬥,步戰短兵。李繼業和石敢當各持一柄木刀,在校場中央對峙。石敢當咧嘴一笑:“殿下,末將不會留手。”
李繼業也笑了笑:“來吧。”
石敢當猛撲上來,木刀帶著風聲劈下。李繼業側身躲過,刀走偏鋒,刺向石敢當的肋部。石敢當回刀擋開,結果李繼業忽然變招——他放棄了對攻,不退反進,整個人撞進了石敢當的懷裡,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招是周大牛教他的——跟比你壯的人打,別想著硬碰硬,用巧勁。而且這裡是蒼狼營,不是你死我活的戰場,對方必然會留三分力,搶的是節奏。
石敢當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好!殿下有膽色!”
他認輸了。
三關過完,石敢當單膝跪地,抱拳道:“殿下,蒼狼營七千人,今日起聽您號令!”他身後的數千將士也齊齊單膝跪下,“參見秦王殿下!”
李繼業扶起石敢當,對著所有將士說:“我不是來號令你們的,我是來替趙將軍照看大家的。趙將軍走了,但蒼狼營還在。從今天起,你們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能辦的,我一定辦——辦不了的,我去求陛下辦。”
他的語氣誠懇而堅定。
將士們沒有歡呼,但眼神都變了。從今天起,這個年輕的親王,算是正式走進了蒼狼營的大門。
那一天,李繼業在蒼狼營待到很晚,挨個營房走了一遍,跟將士們聊天,記住那些老卒的名字和麵孔。石敢當悄悄對身邊的袍澤嘀咕:“這個殿下,不太一樣——不擺架子,能捱打,認輸也認得乾脆。這樣的人,蒼狼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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