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業愣住:“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收到信。”石頭撓了撓頭,難得露出幾分靦腆,“她比我小八歲,是劉英的妹妹。上次回京完婚,沒多久我就隨你東征了。算算日子,應該就是下個月。”
“那你他孃的還在這兒跟我閒聊?”李繼業踹了他一腳,“傳令下去,全速航行!爭取半個月內到登州!”
石頭哈哈大笑。
船隊一路向北,穿越東海。
途中經過那片海域——三個月前,馬大彪的船隊就是在這裡遭遇了葡萄牙人的襲擊。李繼業命船隊減速,全體將士在甲板上列隊,面向大海致哀。
“鳴炮。”他沉聲道。
三聲炮響在海面上回蕩。
“六百一十七個兄弟。”李繼業的聲音在海風中飄蕩,“你們在天上看著——這筆債,我李繼業記著。總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全體將士肅立無聲。
石頭站在李繼業身邊,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船隊重新啟航。七天後,登州港出現在眼前。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碼頭上站滿了人。為首的竟然是海國公馬大彪——他雖然病體未愈,但還是讓人抬著來到了碼頭。
“老將軍!”李繼業快步下船,向馬大彪走去。
馬大彪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被李繼業一把按住。
“老將軍,使不得!”
“殿下……”馬大彪緊緊握住李繼業的手,老淚縱橫,“殿下替我那些兄弟們報仇了。老臣……老臣替他們謝謝殿下了!”
李繼業的眼眶也紅了。
“老將軍,我發誓——東瀛只是開始。總有一天,咱們大胤的船會開到佛郎機人的家門口去。”
馬大彪用力點頭:“老臣信!老臣等著那一天!”
他在登州稍作停留,帶著石頭和部分蒼狼營將士,與馬大彪告別後,繼續沿陸路向京城進發。
越往北走,景色越是從海疆的蒼茫變成了中原的遼闊。沿途的百姓聽說秦王殿下打了勝仗回來,夾道歡迎。有送雞蛋的,有送米酒的,還有送鞋襪的。
石頭騎著馬,看著路邊那些淳樸的面孔,忽然感慨道:“咱們在外頭打仗拼命,為的就是這些人能過太平日子。”
“是啊。”李繼業點頭,“不過太平日子沒那麼容易過。咱們在海上打倭寇,在陸地上還有一堆頭疼的事呢。”
“什麼事?”
“趙大河上個月來了封信,說一條鞭法在江南推行遇到了大麻煩。地方上的豪紳聯合抵制,有兩個縣的衙門都被砸了。”
石頭眉頭一皺:“反了他們了!要不要我帶兵去彈壓?”
“不急。”李繼業搖頭,“趙大河已經在處理了。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回京覆命——我的那份奏章,怕是要在朝堂上掀起一場大風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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