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雪原上鋪開一片深藍色的寂靜,星光在冰殼表面碎成無數細小的冷芒,像是整片雪原被一層薄薄的水銀覆蓋著。塔裡克在淺坑中蹲著,彎曲的短刀的刀身橫放在膝蓋上,刀刃朝外,在星光中呈現出一道細長的銀灰色邊緣。他右手的指尖按在刀背的三個豁口上,感受著刀身傳來的極低頻振動——追兵搜尋線正在雪原北側約一里處以弧形佇列向西移動,像是追兵指揮官在確認殘部向西北方向撤退後,以約三百人的兵力在雪原上展開了一道南北走向的搜尋線,試圖在夜色中以佇列推進的方式覆蓋碎屑帶西北方向的雪原區域,在黎明前完成對殘部的定位。
淺坑的邊緣被一層薄薄的新雪覆蓋著,像是夜間降落的雪粒在淺坑外沿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弧形線,使淺坑內部形成了一個與周圍雪面顏色不同的暗色凹陷。他把彎曲的短刀從膝蓋上拿起,以刀尖在淺坑內壁的凍土上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作為他在該淺坑中停留的時間記錄。然後他把短刀插入腰帶的側面,以低姿沿著淺坑的北側邊緣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半里,在移動過程中每走約二十步就蹲下,以手掌貼著雪面感受追兵搜尋線的腳步聲在雪面以下傳導的振動強度。振動在每一次蹲下時都呈現出從北側方向傳來的間斷性低頻震顫,像是追兵搜尋線在雪原上以約三步的間距推進,每推進約五十步就停頓約十息,像是在夜色中以停頓的方式確認搜尋線的完整性和推進方向,然後繼續向西移動。
他在行至約半里處時,在雪面上看到了一道與鹹海戈壁乾涸河道金屬板嵌合槽內相同尺寸的銀灰色金屬條,半埋在雪面以下的凍土中,像是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西段的地表標記點之一。金屬條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冰晶紋路,像是金屬條在夜間的低溫中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釋放著微弱的熱量,使金屬條表面的冰晶在形成過程中沿熱傳導的方向排列成了與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相同的紋理。他在金屬條旁邊蹲下,用彎曲的短刀的刀背在金屬條表面敲了一下,金屬條表面傳來了一聲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短促金屬迴音——像是金屬條在與短刀的刀背接觸後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向刀背傳導了一組關於該處地下礦脈走向和深度的資料,像是鐵十字系統的地表標記點在安納托利亞西段的碎屑帶西北方向仍然保持著與地下主幹道的訊號同步。
他在確認金屬條的迴音後,用彎曲的短刀在金屬條表面的冰晶紋路上沿著螺旋線的走向劃了一道約一掌長的弧線,像是用刀身在冰晶紋路上標註了該處標記點已被確認的訊號。然後他站起身,沿著金屬條指向的西北方向繼續徒步行進了約一里,在行至約一里處時,雪原的地形開始從平坦變為起伏的微緩丘陵,像是地質構造在碎屑帶西北方向形成了一道與安納托利亞山地西段基岩走向一致的丘陵帶。他在進入丘陵帶時,聽到從東南方向傳來了一陣與追兵搜尋線腳步聲不同的聲響——是金屬與冰面碰撞發出的短促尖音,像是某種鐵質工具在冰面上被拖拽時產生的刮擦聲,刮擦聲的頻率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在聲速換算後的數值一致。他蹲在一處丘陵的背風面側耳聽了約十息,分辨出刮擦聲來自東南方向約半里處的一處被冰雪覆蓋的巖架下方,像是有人在巖架下方以鐵鉤或冰鎬在冰面上拖拽著某種裝置或物資。
他沿著丘陵的背風面以低姿態向巖架方向移動了約半里,在到達巖架下方約三十步處時,在星光下看到了約十名穿著大食邊防軍冬裝計程車兵正在巖架下方的冰面上用鐵鉤拖拽著一輛覆有油布的木製雪橇。雪橇的尺寸約兩人並排寬,長度約三人橫躺,像是追兵在雪原上用於運輸補給或裝備的雪橇。油布覆蓋下的物資形狀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框架網格節點相同的等距排列,像是雪橇上裝載著數根與鐵十字系統探針同材質的銅鋅合金棒,在油布表面形成了約三根並排的凸起輪廓。雪橇前端的繩索由四名士兵同時拖拽,像是雪橇在雪原上的移動速度以四人拖拽的方式比單人拖拽時快了一倍以上,使雪橇在冰面上的拖拽聲以約兩息一次的頻率在巖架下方的冰面上形成了一段段的刮擦聲序列。
塔裡克在巖架下方的陰影中蹲著,用彎曲的短刀的刀尖在冰面上劃了一道約一掌長的短線作為位置標記,然後以低姿態向雪橇方向移動了約十步,在移動到雪橇側翼約十五步處時停住了。他看到雪橇後方的油布邊緣露出了半根銅鋅合金棒的末端,棒體的末端在星光下反射出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表面相同的銀灰色光澤,像是該棒體與鐵十字系統的探針採用了相同的合金配方和表面處理工藝。他在確認棒體的光澤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冰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用刀身在冰面上向雪橇方向發出了一個試探訊號——短促的金屬敲擊聲在巖架下方的冰面上形成了約兩次呼吸時間的回聲序列。雪橇的拖拽聲在敲擊聲響起後停止了約一息,像是雪橇的拖拽者在聽到金屬敲擊聲後暫停了拖拽,在夜色中側耳傾聽了約一息的時間,然後恢復了拖拽,像是把敲擊聲判斷為巖架冰面在夜間收縮時產生的自然開裂聲。
塔裡克在雪橇恢復拖拽後,從巖架下方的陰影中以低姿態沿著冰面邊緣移動到了雪橇前進路徑前方約二十步處的一處冰裂縫邊緣。冰裂縫的寬度約一步,深度約一人疊立,像是地層在冬季的收縮應力中沿垂直方向開裂形成的天然裂隙,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狹窄裂隙。他在冰裂縫邊緣蹲下,用彎曲的短刀的刀背在冰裂縫邊緣的冰面上敲了一下,冰面在敲擊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脆響,像是冰面在受到敲擊後沿著裂縫邊緣碎裂出一道約一掌長的裂紋,使冰裂縫的邊緣在雪橇前方約十步處形成了一道約半指深的碎裂帶,使雪橇在透過該位置時的一側滑橇可能陷入碎裂帶中。
雪橇在約五息後到達了碎裂帶的位置。左側滑橇在接觸碎裂帶時陷入了約一指的深度,使雪橇在前進中向左側傾斜了約半掌的角度,油布覆蓋下的物資在傾斜中發出了金屬碰撞的悶響。四名拖拽士兵在雪橇傾斜後暫停了拖拽,像是需要重新調整拖拽角度才能將雪橇從碎裂帶中拉出。塔裡克在冰裂縫邊緣看到雪橇停住後,從冰裂縫邊緣站起身,以彎曲的短刀在星光下向雪橇方向移動了約十步,在到達雪橇側翼約五步處時以短刀的刀背向左側第二名拖拽士兵的頸部劃去——刀刃在接觸到頸部時以約一指的深度切入了頸部的軟組織,在切口的邊緣濺出了一串在星光下呈暗色的血珠,使士兵在頸部被切中後以不穩定的姿態向側面撲倒,身體在撲倒的慣性下在冰面上滑出了約一步的距離,在雪橇側翼的冰面上停住了。剩餘三名拖拽士兵在聽到撲倒聲後以火銃向塔裡克所在的方向射擊了一輪,鉛彈在星光下以散射的方式覆蓋了約五步寬的範圍,像是追兵士兵在聽到同伴撲倒後以盲射的方式壓制了可能的攻擊方向。塔裡克在射擊前以側向翻滾的方式避開了鉛彈的覆蓋範圍,在翻滾結束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冰面上劃了一道約一掌長的弧線作為位置標記,然後以低姿態沿著巖架下方的陰影方向移動了約二十步,在移動到巖架北側的陰影中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冰面上刻下了當夜的行進記錄,然後沿著巖架北側的冰面繼續向西北方向徒步前進,彎曲的短刀在星光下垂在身側,刀身上三道磨平的豁口在冰面的反光中像是雪原上被凍結的三道舊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