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2127章 血齒會戰(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夜色在碎屑帶邊緣的雪原上像一層被潑灑的鐵水,從西北方向澆灌到東南方向,把所有反光都吞沒在暗藍色的冰殼裡。塔裡克蹲在淺坑中,左肩的凍痂在持續數日的低溫中已經裂開了第三道縱向的口子,裂縫深處滲出的組織液在極寒中重新凍結,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冰膜,把傷口與羊毛外套的襯裡凍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時肋骨的擴張都會牽動肩部的冰膜,發出細如髮絲的斷裂聲,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鐵線在每一次呼吸中折斷一小段。

彎曲的短刀橫放在他的膝蓋上,刀刃的銀灰色冷光在夜色中像一根被壓彎的冰稜。他把右手的手掌平貼在刀身的側面,感受著刀身從碎屑帶基岩中傳導上來的振動——追兵搜尋線在碎屑帶西北方向的雪原上以弧形陣列向前推進,靴底踩壓冰殼表面的聲響透過地層傳導到淺坑基岩,再透過刀身的金屬晶格傳遞到他的掌心,每一步的間距約兩尺,像是追兵指揮官在夜色中以均勻步頻推進搜尋線,以覆蓋儘可能大的雪原面積。步頻的節奏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的圈間距在時間換算上呈整數倍關係,像是追兵的搜尋線在推進過程中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節奏保持著隊形的連貫性。

他在淺坑中緩緩坐直身體,左肩的冰膜在坐直的動作中又發出了一聲細碎的斷裂脆響。他把短刀從膝蓋上拿起,刀刃朝下插入了淺坑邊緣的凍土中,在刀刃與凍土接觸的瞬間,刀身傳來了一組比之前更清晰的振動——搜尋線的最前端已經通過了淺坑東南方向約三里處的風蝕巖柱群,約五十名士兵以散兵線姿態在巖柱群之間穿行,像是在夜間搜尋中需要以散開隊形覆蓋巖柱群之間的空隙,防止殘部利用巖柱群的遮蔽在搜尋線內部製造突破口。他在確認振動資料後把短刀從凍土中拔出,沿著淺坑北側的雪面向正北方向匍匐移動了約二十步,在到達一處被風蝕出的冰裂縫邊緣時停住了。

冰裂縫的寬度約兩臂,深度約一人半,像是地層在冬季的收縮應力中沿垂直方向開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隱蔽通道。裂縫的內壁覆蓋著一層在星光下呈現淺灰色的鐘乳狀沉積物,像是裂縫在形成後的漫長年代中被含礦地下水的持續滲出和蒸發作用包裹了一層礦物外殼。他側身滑入冰裂縫內部,在裂縫底部的沉積層上蹲下,把短刀的刀背在裂縫內壁的沉積物表面輕輕敲了一下,沉積物在敲擊下發出了一聲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短促迴音——像是裂縫內壁的沉積物中含有與潮銀成分相近的礦物顆粒,使沉積物在受到敲擊時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產生共鳴,使任何在裂縫中持有鐵十字系統標記物序列的人都可以透過沉積物的迴音來判斷裂縫的走向和深度。

追兵搜尋線的腳步聲在約半刻鐘後通過了冰裂縫上方的雪面。塔裡克在裂縫底部聽到了靴底踩壓雪面的聲響從裂縫上方以約兩尺的間距透過,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透過冰裂縫上方時沒有注意到裂縫入口在雪面上的隱蔽性,以與之前相同的步頻繼續向正北方向推進。他在確認搜尋線透過裂縫上方後,沿著冰裂縫內壁的延伸方向向正北方向移動了約數百步,在裂縫的末端看到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底部框架網格節點相同尺寸的銅鋅合金框架柱,像是冰裂縫在向內延伸的過程中與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西段的地下通道網路再次匯合了,以一道與鹹海礦道支撐柱相同材質的框架柱作為了裂縫與系統之間的介面。

他在框架柱前蹲下,用手掌貼著柱體的側面感受了約十息——柱體表面傳來了一組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持續低頻振動,像是該框架柱在與鐵十字系統的主幹道保持訊號同步的同時,以振動的方式向操作者回傳了一組關於該處地下通道走向和周邊地層厚度的資料。他在確認柱體的振動資料後,用彎曲的短刀在柱體表面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然後沿著框架柱正北方向的通道繼續前進。通道在行至約一里處時,從橫向轉為向上傾斜約三十度的緩坡,像是通道以緩坡的方式從地下深處向地表方向上升,在上升到地表出口時,出口外是一道被殘雪覆蓋的乾涸河谷,河谷的寬度約數十丈,兩岸的崖壁由層狀沉積岩構成,像是遠古時期的河流在沉積岩中切割出了這道天然通道,在河流乾涸後成為穿越碎屑帶北側山脊線的唯一通路。

塔裡克在河谷出口的陰影中蹲下,用焰晶燈向河谷兩側的崖壁掃視了一圈,在左側崖壁約一人高處看到了一組用深色顏料繪製的長矛佇列圖案,像是河谷在更早的年代曾被用於軍事用途,崖壁上的雕刻是舊時駐軍留下的標記。佇列中的長矛全部指向河谷的北端出口,像是雕刻者在以圖案的方式向後來者告知河谷的出口方向是安全的、可以通行。他在確認雕刻的指向後,沿著河谷底部向正北方向徒步行進了約半里,在行至河谷中段時,在河谷底部的雪面上看到了新的人類足跡,足跡的尺寸與追兵搜尋線士兵的靴印一致,像是追兵搜尋線的一支分隊已經提前通過了河谷,在前方設伏等待殘部進入河谷的伏擊區。

他在足跡旁蹲下,用短刀的刀尖在足跡邊緣量了一下鞋底的寬度和花紋深度——花紋的排列間距與薩拉丁追兵使用的制式軍靴在鹹海方向與策妄阿拉布坦部隊交戰時留下的一致。他用短刀在足跡邊緣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以確認該足跡已被記錄,然後以低姿態沿河谷東側的崖壁根部繼續向北移動了約百步,在行至河谷北段一處被坍塌岩石半掩的天然巖洞時側身擠了進去。巖洞內部的空間約可容納二十人,像是河谷崖壁在數萬年的風化中形成的天然洞穴,被舊時的駐軍作為觀察哨或儲備點使用過,洞穴的壁面上有用炭筆畫下的簡易地形圖,圖中用波浪線標註了河谷北端出口外的雪原分佈和山脊線走向,像是舊時的守軍在撤退前把該地的地形資訊留在了洞穴壁上,供後來者使用。

塔裡克在洞穴中蹲下,用焰晶燈照亮了壁面地形圖的全貌。圖中在河谷北端出口外約一里處標註了一個用交叉線畫的符號,像是舊時守軍在該處標註了雪原上的一個地標或危險區位置——交叉線的下方用虛線畫了一條橫向的線,像是標註了該處的雪層厚度可能存在不穩定區域,在透過時需要注意雪面承載能力。他在看完地形圖後用短刀在洞穴壁面上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表示該洞穴已被記錄為河谷伏擊區的臨時觀察點,然後沿著崖壁根部繼續向北移動,在即將到達河谷北端出口時停住了腳步,把短刀橫握在胸前,貼著崖壁的陰影以極慢的速度向出口邊緣移動,在到達出口邊緣時從崖壁後方探出半個頭,看到了河谷北端出口外的雪原上排列著約二百名追兵士兵,以三排橫隊的陣型在雪原上展開了一道寬約百步的攔截線,像是追兵指揮官在確認殘部會透過河谷向北撤退後,以在河谷出口外佈設攔截線的方式等待殘部進入伏擊區後在開闊雪原上以火力優勢完成合圍。

他在看到攔截線後縮回崖壁後方,把短刀在雪地上劃了一道橫線以確認該位置的追兵兵力部署。橫線的長度約一掌,像是他在用刀身在雪面上標記了攔截線的寬度和排數,然後在橫線下方畫了三個小叉,表示他需要在以單兵方式突破攔截線的同時,確認殘部約一百人在河谷中段以分散隊形跟進時不會被追兵以兩翼包抄的方式切斷退路。在確認了突破方案後,他沿著崖壁根部以低姿態返回了河谷中段,在河谷中段以短刀的刀背在崖壁上敲了兩短一長的聲音訊號,向殘部傳達了準備以分散隊形穿過河谷北段並在出口處以同時衝鋒的方式突破追兵攔截線的指令。殘部在收到訊號後約一次呼吸的時間,開始以每人間隔約兩步的散兵姿態從河谷中段的隱蔽位置向河谷北段方向移動,在移動過程中每名士兵的永昌銃保持著裝填狀態,槍口朝前,像是殘部在準備以衝鋒隊形穿過伏擊區的最後一段通道。

塔裡克在河谷北段的崖壁根部以蹲姿等待著殘部的前鋒到達他的位置。前鋒在約半刻鐘後以低姿態到達了崖壁根部,約二十名士兵在他的身後以散兵姿態沿著崖壁的陰影排成了一列。他用短刀在雪地上畫了一個指向西北方向的箭頭,然後在箭頭末端畫了一個橫向的短線,表示在衝鋒開始後以西北方向為突破口,在突破攔截線後沿西北方向的雪原山脊線向更深處的地形轉移。前鋒計程車兵們在看到地面上的箭頭後以手語向後方傳達了衝鋒方向,使殘部的約一百名士兵在河谷北段的崖壁根部以散兵姿態完成了突破前的最後一次隊形整備,在夜色中以短刀的刀刃反光作為訊號,同時從崖壁根部的陰影中衝出,向河谷出口外雪原上的追兵攔截線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塔裡克在衝鋒的瞬間以彎曲的短刀在身前劃了一道弧線,刀刃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灰色的冷光弧線,像鐵線在彎曲斷裂前最後的閃光。他衝在殘部前鋒的最前方,左肩的冰膜在奔跑的每一次擺臂中持續碎裂,但在極寒中碎裂的冰膜露出的皮肉已經形成了一層新的、更厚的凍痂,把傷口封死在了冰層下方。追兵攔截線的第一排在衝鋒到達約百步距離時以齊射的方式發射了一輪鉛彈,鉛彈在夜色中呈扇形覆蓋了殘部衝鋒隊形的正面,約二十名士兵在齊射中倒下,身體砸在雪面上,在雪面上留下了深色的血跡,像是雪原在這一刻被數十道鐵刷在同一平面上刮過。塔裡克在齊射中繼續向前奔跑,在距離攔截線約五十步時,他用右手把彎曲的短刀換到了左手,右手在奔跑中從腰帶側面抽出了最後一枚備用的永昌銃火石,把火石裝入短刀刀柄末端的凹槽中,架穩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銃,瞄準了攔截線第一排中正在以站姿重新裝填彈藥的追兵軍官的胸口。他扣動了扳機,鉛彈在夜色中以一條几乎不可見的彈道軌跡飛越了約五十步的距離,擊中了軍官的胸口正中,使他在攔截線中以不穩定的姿態向後仰倒,身體在仰倒的慣性下砸在了身後的雪面上,手中的火藥壺在仰倒中脫手,在雪面上滾出了約兩步的距離後停住,壺口的木塞鬆脫,黑色的火藥粉末在雪面上灑出了一道約一掌長的細線。

在追兵軍官被擊中後,攔截線的第一排在夜色中出現了約兩息的射擊間隙,像是編隊在損失了前排指揮官後需要重新組織火力分配,以填補軍官留下的指揮空缺。殘部在射擊間隙中以更快的速度向攔截線推進,在到達距離攔截線約三十步時以同時齊射的方式向追兵第一排發射了一輪鉛彈,約三十發鉛彈在夜色中以扇形覆蓋了追兵第一排的正面,約十五名士兵在齊射中倒下,像是殘部的齊射在距離上命中了攔截線的核心區,使追兵第一排在夜色中的火力密度下降了約三分之一,在攔截線的第一排中打開了一道寬度約十步的缺口。

塔裡克在殘部齊射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前方劃了一道弧線,以刀身的冷光向殘部指示了突破口的方向,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入了追兵攔截線的缺口。他在進入缺口的瞬間以彎曲的短刀的刀背向右側橫掃,擊中了缺口右側正在以跪姿裝填彈藥的一名追兵士兵的頸部,士兵在被擊中後以不穩定的姿態向側面歪倒,手中的火銃在歪倒中脫手,在雪面上砸出了一道淺痕。他在擊倒右側士兵後繼續向前奔跑,殘部計程車兵們沿著他開啟的缺口以散兵隊形通過了追兵攔截線的第一排,在第一排之後約二十步處追兵的第二排散兵線以更密集的隊形排列著,像是追兵指揮官在攔截線的第一排後預留了第二排火力作為預備隊,以應對殘部在突破第一排後可能出現的衝鋒勢頭。塔裡克在突破第一排後沒有減速,以彎曲的短刀在前方劃了第二道弧線,向殘部傳達了繼續向第二排衝鋒的指令,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追兵第二排的正面衝去,短刀在衝鋒中翻轉刀身以刀背朝前,在接近第二排時以刀背擊中了第二排最前方一名士兵的火銃槍管,槍管在刀背的打擊下偏轉了約三十度,使士兵在扣動扳機時鉛彈偏離了瞄準方向,擊中了殘部衝鋒隊形右側約一步處的雪面,在雪面上砸出了一個約拳頭大的彈坑。在槍管被擊偏後,塔裡克以彎曲的短刀繼續向第二排內部衝入,刀刃在夜色中持續劃出銀灰色的冷光弧線,像是斷裂的鐵線在雪原上畫著一道道不斷延伸的標記,在追兵攔截線的第二排中持續撕開更大的缺口,為殘部透過追兵攔截線提供持續開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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