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帶深處,血色殘陽把玄武岩柱的影子拉成數十道平行的黑色長條,像是大地被巨大的鐵梳子梳過。塔裡克蜷縮在巖柱根部的凹陷中,用彎曲的短刀刀刃抵著巖面,感受著從岩層深處傳導上來的震動。追兵的腳步聲在暮色中以約兩步的間距在碎屑帶南側展開,像一道正在向西北方向收攏的鐵鏈,每一步都在收緊包圍圈的間距。
他把刀刃從巖面上抬起,在刀刃表面看到了一層極薄的暗紅色水霧——不是血,是岩層深處鐵礦物在持續壓力下釋放的微量水分與空氣接觸後凝結的露珠,在暮色中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暗紅色鐵牆相同的色調。他把刀刃在衣袖上擦乾,然後沿著巖柱群北側的碎屑帶向西北方向匍匐移動了約三十步,在到達一處被風蝕成的天然淺溝後停住了。
淺溝的深度約一人側臥,寬度約一臂,兩側的溝壁由層狀玄武岩構成,岩層以水平方向疊壓,每層厚度約一掌,像是被地質力切割成等厚書頁的巨型石書。他滑入淺溝中,背靠著北側的溝壁蹲下,用短刀在溝壁的岩層接縫中撬了一下,撬開了一道約一指寬的裂隙,從裂隙中滲出一股與鹹海豎井底部相同的乾燥礦物氣息——微鹹、帶著金屬被加熱後冷卻的餘味,像是碎屑帶下方的基岩層中存在著一層與鐵十字系統地下通道相連的橫向裂隙,使淺溝底部與更深層的地下空間保持著持續的氣流交換。他在裂隙邊緣蹲了一會兒,讓那股乾燥氣流吹過臉頰,感受著氣流中攜帶的溫度變化——氣流的溫度比地表空氣高了約數度,說明裂隙下方的空腔與地表之間存在著持續的熱量交換,深度足以在基岩層中維持一個獨立的地下微氣候系統。
追兵的腳步聲在淺溝南側約半里處停住了,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到達巖柱群邊緣後開始以環形隊形收攏,以確認巖柱群區域內是否有殘部藏匿。塔裡克在淺溝中側耳聽著追兵收攏的聲響——靴底在玄武岩碎屑上踩壓的脆響在暮色中以等距的間隔傳到了淺溝中,每一聲之間的間距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的圈間距在聲速換算後的數值一致,像是追兵指揮官在搜尋過程中也使用了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節奏的步頻,使搜尋線的推進節奏在碎屑帶表面形成了一道以聲學頻率為單位的無形測量線,讓任何在搜尋線覆蓋範圍內的活物都能透過腳步聲的節奏變化來感知自己與搜尋線邊緣之間的距離。他把彎曲的短刀平放在淺溝北側溝壁頂部,刀刃與碎屑層表面平行,利用刀身與碎屑層之間形成的微小縫隙捕捉地表震動——追兵環形隊形在收攏到巖柱群邊緣時,約二十人的腳步聲在刀身表面形成了疊加的振動波形,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巖柱群邊緣以約兩步的間距站定後以站立姿態保持了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在暮色中以原地蹲下的方式降低了搜尋高度,以確認巖柱之間的陰影區是否有殘部藏匿的低矮痕跡。追兵在巖柱群邊緣停駐了約半刻鐘,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確認巖柱群區域內沒有殘部藏匿後,以從環形隊形改為縱向縱隊的方式向西北方向推進,沿著碎屑帶西北方向的雪原邊緣繼續展開搜尋。塔裡克在追兵腳步聲重新啟動後把短刀從碎屑層表面收回,沿著淺溝北側邊緣向西北方向匍匐移動了約二十步,在到達淺溝的末端後側身滑入了一道從淺溝底部延伸出的更窄的天然裂隙中,在裂隙中以側身的姿態繼續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一里,在裂隙的出口處看到了一面與鹹海豎井底部框架網格節點相同尺寸的銅鋅合金框架柱——像是碎屑帶西北方向的地下通道網路與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西段的通道系統在該處匯合,以一道與鹹海礦道支撐柱相同材質的框架柱作為了裂隙與系統之間的介面。塔裡克在框架柱前蹲下,用手掌貼著柱體的側面感受了約十息——柱體表面傳來的振動頻率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一致,像是該框架柱在與鐵十字系統的主幹道保持訊號同步的同時,以振動的方式向操作者回傳了一組關於從該處到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最北端節點之間的地下通道走向資料,使操作者可以沿著裂隙出口處的橫向通道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沿著鐵十字系統地下通道網路的保護繼續向雪原更深處的安納托利亞石室方向移動。彎曲的短刀在暮色的裂隙出口處垂在身側,刀刃在殘陽中以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銀灰色光帶反射著最後一縷日光,像是刀身在彎曲後仍然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冷光狀態在裂隙出口處標記著通道入口的精確位置,為塔裡克在暮色中提供了一道以刀身冷光為基準的導航標記,使他可以在追兵搜尋線到達裂隙出口之前以最短的時間進入橫向通道的安全區域,在暮色中以鐵十字系統的地下通道為掩護向安納托利亞石室方向持續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