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海西岸的鹽鹼荒原上,部落騎兵約二千騎在基爾曼城北的鹽鹼窪地中休整了兩日。土庫曼族長在基爾曼官署臺階上刻下的第二十三道深痕被鹽風吹蝕。他從北面派出的斥候回報:波斯萬人大軍已過了荒原中部的枯河,前鋒距基爾曼約二十里。波斯軍隊以四千重騎為中軍,三千步兵和大量駱駝火炮為兩翼,另有三千步兵沿河岸保護輜重。土庫曼族長召集各部頭領,以刀在官署庭院的沙地上畫出陣圖,對眾人說道:“波斯軍勢大,重騎甲厚,但荒原鹽土鬆軟,重騎難跑遠。我軍分五隊,每隊約四百騎,以車輪戰法,輪番衝射,誘其重騎來追,待其馬疲,再合擊其步兵和炮隊。不可與波斯重騎正面硬撞,以弓箭和側擊為主。”他命剛到的約五百名增援騎兵和傷愈歸隊的騎兵補入,使總兵力恢復到約二千三百騎。
波斯大軍在晨光中進入基爾曼北面荒原,重騎列成四排,如一道移動的鐵牆。步兵方陣在重騎後,火炮和輜重在東側河岸。波斯指揮官騎一匹黑馬,以金獅旗指揮全軍南進。土庫曼族長率第一隊約四百騎從鹽鹼窪地北側的高地上衝下,以騎弓向波斯重騎陣拋射箭雨。箭矢打在鐵甲和馬鎧上叮噹作響,波斯重騎只略略一頓,隨即以長矛和馬刀向第一隊衝來。第一隊按計劃向西南方逃遁,波斯重騎約一千騎緊追不捨。追出約三里後,重騎馬匹在鹽土上氣喘吁吁,速度大減。土庫曼族長率第二隊約四百騎從重騎左翼殺出,以短矛和彎刀專刺馬腹馬腿,重騎紛紛倒地,騎手被摔下後遭部落騎兵砍殺。第三隊約四百騎從右翼合擊,將波斯追來的重騎截成兩段。約三百名波斯重騎在鹽土上被圍殺,剩下的約七百騎拼命突圍,與部落騎兵展開混戰。土庫曼族長以彎刀在亂軍中連殺數名重騎,刀鋒砍在鐵甲上火星迸射,他改以刀柄砸擊敵軍面門,將一名波斯軍官砸下馬。波斯重騎以長矛反刺,將部落騎兵中數人挑落馬下。鹽土上煙塵如浪,馬蹄聲和喊殺聲在荒野中轟鳴。
第四隊約四百騎趁波斯重騎被纏住,沿幹河床向波斯步兵方陣東側突入。波斯步兵以長矛方陣和火銃手向騎兵射擊,但第四隊從側後切入,馬刀劈開方陣一角,將波斯炮隊的駱駝和炮車衝散。波斯步兵約一千人轉身圍堵,以長矛和盾牌將第四隊包圍。第五隊約三百騎隨後趕到,以火箭射向波斯炮車和輜重,火藥桶爆炸,火光沖天,波斯後隊大亂。波斯指揮官見後方起火,重騎又深陷鹽土,急令步兵向中央收縮,以圓陣保護中軍。部落騎兵以游擊戰術不斷衝擊波斯圓陣外圍,以弓箭消耗其兵力。戰鬥從晨光一直打到午後,荒原上到處是棄甲、斷矛和倒斃的駱駝。波斯軍隊在損失了約一千五百名重騎、約二千名步兵和全部炮車後,以圓陣且戰且退,向北方的枯河方向撤去。部落騎兵追擊約十里,又殺傷數百人,因戰馬疲憊和波斯後衛弓箭阻截而止。土庫曼族長在枯河岸邊以刀刻下第二十四道深痕。此戰部落騎兵以約五百騎傷亡的代價擊敗了波斯萬人大軍,殺傷波斯約四千人,繳獲了大量甲冑、長矛和戰馬。但波斯主力仍存,且可能得到更北方的增援。裡海西岸的荒原會戰成了奧斯曼在裡海方向的一場決定性勝利,但部落騎兵也已成強弩之末,糧草和箭矢消耗近半。海風吹過荒原,帶著血腥和鹽鹼的氣味,荒原上的屍體被夕陽拉長,像一片沉默的戰場紀念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