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2371章 冰上焚河(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多瑙河南岸的篝火在冬夜中連成一線,像一條蜿蜒的火蛇趴在冰原邊緣。法蘭克聯軍在冰河夜渡失敗後,退回了北岸,但奧斯曼指揮官清楚,聯軍不會因一次墜河便放棄渡河企圖。多瑙河的冰層在持續低溫中越來越厚,河心最厚處已能承重數人並行,若再凍幾日,連戰馬都能踏冰而過。奧斯曼指揮官在奧爾特尼亞河岸炮臺的石壁上以刀刻下第三十九道深痕。他將千夫長們召到河岸炮臺下,指著北岸黑暗中聯軍營火的幾點微光,說道:“冰在變厚,對岸在等。我們不能等冰厚到能過馬。今晚,主動破冰,把北岸近岸的冰面全部燒裂、砸碎。以二十艘淺底船裝上柴草和火油,從河心未凍處向北岸推進,將火船貼著冰面點燃。火油會滲入冰層,把冰面燒裂。再以三百名步兵攜鐵錘和鐵釺,在火後上冰,把北岸百步內的冰全部敲碎。水軍炮船在後掩護,若對岸出兵,以炮火和火箭攔阻。”

午夜,朔風如刀,河面一片灰白。奧斯曼二十艘淺底船以黑帆裹住火光,從南岸一條被蘆葦遮掩的小灣中劃出,沿河心暗流的水道向北岸靠近。船首堆滿浸透魚油的乾柴和硫磺,船尾各掛一隻裝火油的小桶,桶上鑽了細孔,火油緩慢滴入河面,在冰面上洇成一條條暗亮的油帶。距離北岸約百步時,奧斯曼水兵點燃船首柴堆,二十艘火船如二十朵火蓮在冰河上綻開,順流和划槳並用,朝北岸冰層撞去。火焰貼住冰面,火油在冰上鋪開,整片河岸冰層像被澆了一層燃燒的油膜。冰層受熱不均,發出密集的崩裂聲,一道道裂縫從火船處向北岸蔓延,碎冰翻卷,河水從裂縫中湧出,與火焰相遇,騰起大團白霧和黑煙。北岸聯軍哨兵驚覺,以銅鑼和號角報警。聯軍弓箭手和火銃手從河岸工事後衝出來,朝火光中的奧斯曼船隊射擊。奧斯曼水兵以盾牌和溼毛毯掩護,將剩餘的火油桶推入冰面火海。北岸近岸約百步寬的冰層在烈焰和河水的共同作用下開始大面積碎裂,像一面白色巨鏡被燒成無數碎片。奧斯曼三百名步兵從火船後方的淺底船上跳下,手持鐵錘、鐵釺和長鉤,在尚可承重的冰面上向前推進,將本已裂開的浮冰一一砸碎,以長鉤把碎冰拖入河中。北岸聯軍派出約五百名步兵下到河灘,試圖阻止奧斯曼破冰隊,但奧斯曼炮船從河心以側舷炮和火箭猛射,將聯軍壓制在岸堤後。對岸又試圖以長約百步的木板和草束鋪路,但奧斯曼火船和炮船形成了移動的火力點,使木板路剛鋪出十餘步便被火箭點燃。聯軍年輕伯爵在北岸望見冰面如碎玉般崩開,黑夜中火光和浮冰翻卷,像河神發怒,便知今夜渡河已不可能,急令收兵回營。奧斯曼破冰隊在南岸炮火和河心火船的掩護下安然撤回,無一人被俘。

奧斯曼指揮官在炮臺石壁上以刀刻下第四十道深痕。他望著北岸漸漸熄滅的火光和重新封凍的河面,對軍官們說道:“我們燒了北岸的冰,但河水還會再凍。聯軍不會從我們燒過的地方渡河,他們只會找更窄、更冷的河段。多瑙河太長,我們不能整條河都燒過來。明天沿南岸每五里設一處破冰站,每站十人、兩艘小船,夜夜破冰,讓對岸永遠不知道哪裡冰厚。我們要把這條河變成聯軍的噩夢。”士兵們在河岸上跺著凍僵的腳,以火把和烈酒驅寒。多瑙河的北岸,聯軍的營火在遠處忽明忽滅,像一群在黑暗中眨動的狼眼。奧斯曼的破冰船隊像一群活躍在冰河上的黑魚,在火與冰之間游弋,將多瑙河變成了一道不斷碎裂又不斷癒合的傷口。

而在這道傷口的下游,聯軍的另一支小部隊——約四百名熟悉水性的法蘭克步兵,正從一條冰層厚實且遠離奧斯曼破冰站的隱蔽河灣悄悄渡河。他們不點火把,以粗鹽撒在腳下防滑,以長梯和木板架在冰面上,像一群黑螞蟻在灰白的河面上蠕動。奧斯曼南岸的一支巡邏騎兵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經過那條河灣時,聽到了冰層下細微的流水聲和鐵器碰撞聲。騎兵隊長勒馬側耳,隨即以號角向最近的破冰站報警。一場黎明前的冰河遭遇戰,即將在奧爾特尼亞以東的隱蔽河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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