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北段隘口的雪開始融化,山路上到處是雪水和泥漿,冰牆表面淌下一道道水痕。奧斯曼新指揮官在石牆上刻下第六十七道深痕。他命士兵趁泥濘未乾加固隘口工事,將第一道石牆前的雪水引成幾道淺渠,使地面更加溼滑。羅斯軍在北段山谷中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和雪崩打擊,仍不甘心。他們從更北的群山間調來了約九千名步兵和兩千名騎兵,並在春初冰雪初融時向隘口發起新的攻勢。這次羅斯軍不再只從正面硬衝,而是以約三千人從東側山樑正面吸引,約三千人從西側谷地迂迴,約三千人從正面試探,約兩千人作為預備隊。新指揮官在石牆上望見北面山路上如蟻群般湧來的羅斯軍,對軍官們說道:“羅斯人把冬天攢的力氣都拿出來了。雪水幫我們,也幫他們。不能讓他們把雲梯和投石車推到牆下。騎兵從西側谷地出擊,先打掉他們的迂迴隊。步兵守牆,以火油和滾石相拒。我要讓春天的第一場血從冰上流。”
羅斯正面約三千人首先發起試探性進攻。他們扛著十幾架長梯,以盾牌為頂,在泥濘的山路上緩慢推進。奧斯曼第一道石牆上的守軍以火銃和弓箭射擊,將羅斯前排士兵一個接一個射倒在泥水裡。但羅斯人這次帶了不少從黑海方向運來的大盾,以三層木板裹鐵皮,能擋住大部分箭矢。他們衝到牆下,架起長梯。奧斯曼士兵以滾石和火油罐向下砸投,火油在石牆和泥地上燃燒,將羅斯攻城兵裹在火中。長梯被火燒斷或被石塊砸折,羅斯人一次次衝上來,又一次次跌下去。正面試探持續了約一個時辰,羅斯正面傷亡約六百人,奧斯曼守牆傷亡約兩百人。與此同時,西側谷地的羅斯迂迴隊約三千人正沿一條被雪水沖刷出的溝壑向奧斯曼第二道石牆方向移動。新指揮官以銅鏡觀察敵勢,命令約一千名山地騎兵從隘口西側小路抄出,以馬刀和短矛從羅斯迂迴隊的側後突入。雪水與泥漿在馬蹄下飛濺,奧斯曼騎兵如一群從泥濘中躍出的豹子,將羅斯迂迴隊攔腰截斷。羅斯步兵在泥漿中轉身緩慢,隊形被馬隊衝散。奧斯曼騎兵以彎刀劈砍,短矛直刺,約四百名羅斯士兵在谷地中倒下,其餘向山坡上逃散。奧斯曼騎兵追出半里,又殺傷約兩百人,隨後撤回。西側迂迴隊的敗退讓羅斯指揮官臉色鐵青,他命正面和東側部隊加強攻勢,試圖以兵力優勢壓迫奧斯曼防線。東側山樑的羅斯軍約三千人以弓箭和火銃向奧斯曼東側高地射擊,奧斯曼火銃手在雪牆後還擊,雙方隔著一道化雪的深溝對射。羅斯人將幾架小型投石車推到山樑上,向奧斯曼陣地拋射石彈。石彈砸在雪牆和石牆上,崩起大片泥雪。新指揮官以刀刻下第六十八道深痕,命東側高地計程車兵後撤十步,誘羅斯步兵越過深溝。羅斯人見奧斯曼後撤,以為有機可乘,約千人跳下深溝,踏著雪水向奧斯曼陣地衝來。奧斯曼埋伏在溝南側的兩百名火銃手突然齊射,霰彈和鉛彈如暴雨般掃過深溝,將羅斯衝鋒隊打得血肉橫飛。奧斯曼步兵隨後以長矛從溝沿刺殺,羅斯士兵在深溝中進退不得,成了活靶。這一波反殺將羅斯東側攻勢徹底打崩。羅斯指揮官見三路皆敗,鳴金收兵。羅斯軍以約兩千五百人的傷亡退入北段山谷。奧斯曼以約五百人的傷亡守住了隘口。新指揮官在石牆上刻下第六十九道深痕。他望著滿溝的紅水和屍體,對部下說道:“雪化了,冰變成了水,水又變成了血。高加索的春天,從來不是和風細雨的。”山風帶著融雪的寒氣吹過,溝中的紅水緩緩流向下游,像一條從隘口淌出的血河。而羅斯大營方向,仍不斷有炊煙升起,像一群困獸在舔著傷口,等待下一輪更兇猛的撲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