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鐵流渡過多瑙河北向支流後,如犁頭般翻入法蘭克內河平原。這片平原上河流縱橫,麥田和葡萄園在春風中泛著嫩綠,農舍以白石砌成,紅瓦如鱗。奧斯曼指揮官以刀在河灘上刻下的第五十四道深痕旁,又刻下第五十五道。他命騎兵分三路,每路一千騎,呈扇面向北搜尋;步兵以三個萬人隊居中推進,輜重和炮隊沿河岸道路跟進。法蘭克人的內河平原上已無成建制的大軍,只有零星的貴族私兵和城鎮民兵據守小堡和渡口。奧斯曼鐵流如入無人之境,但指揮官並未因勝而驕。他對身邊的軍官們說:“這裡離法蘭克王庭還遠。我們越深入,糧道越長,敵軍越可能從西面和北面合攏。騎兵不可離中軍太遠,每晚三軍必須能互相看見營火。”
第一日,奧斯曼中軍推進至一座名為白柳渡的小城。城中有法蘭克守軍約六百人,由一名白髮老男爵率領。老男爵不願降,將城門以石條和土袋堵死,把城中的鐘樓改成箭塔。奧斯曼工兵以火油罐和柴草堆在城門下縱火,火舌很快將包鐵木門燒穿。奧斯曼步兵從城門和兩處被撞開的缺口湧入,與守軍在街道上激戰。法蘭克老男爵率家丁和民兵在鐘樓下死守,以長矛和石塊往下擲。奧斯曼士兵以火銃還擊,又繞到鐘樓後方,從相鄰房屋的屋頂跳入鐘樓。老男爵被砍倒,守軍盡墨。奧斯曼指揮官在白柳渡的石橋上以刀刻下第五十六道深痕。他命士兵將老男爵的首級掛在城門上,對城中百姓說:“凡抵抗者,與此男爵同罪。”白柳渡的百姓如秋葉般瑟瑟發抖,不敢再動。奧斯曼軍在此休整一夜,將城中糧倉和草料徵入軍中。
第二日,奧斯曼騎兵在北面發現一支約千人的法蘭克騎兵,打著王軍殘部的旗號,正沿一條林間小路向西北逃竄。奧斯曼騎兵隊長率兩千騎急追,在兩片樺樹林間的麥田中截住了他們。法蘭克騎兵見無路可退,返身死戰。雙方騎兵在麥田中往來衝撞,麥苗被馬蹄踏進泥裡,刀刃在陽光下閃成一片。奧斯曼騎兵以三面包抄,將法蘭克騎兵困在麥田中央。約半個時辰後,法蘭克騎兵大部被殲,只有數十騎逃入樹林。奧斯曼騎兵隊長在一棵被馬刀削去半邊樹皮的樺樹上刻下一道深痕。他率隊回營,向指揮官獻上繳獲的法蘭克王軍殘旗。奧斯曼指揮官以刀尖挑起那面殘旗,對諸將說道:“法蘭克王軍已經被我們打散了。北岸的貴族們會一個接一個來降。但不要以為這裡就是我們的了。王庭還在更北,國王還在。我們要像鐵犁一樣繼續往前,直到把法蘭克的王冠從他們國王的頭上犁下來。”春風吹過內河平原,把麥田和血水的氣味混在一起。奧斯曼鐵流如一條從南方游來的黑蛇,在法蘭克的腹地上晝夜不停地向北蜿蜒。
當夜,奧斯曼軍在白柳渡北面的一處高地上宿營。騎兵巡哨四出,步兵在營外挖了淺壕,以拒馬和鐵蒺藜護住各門。奧斯曼指揮官坐在營中,以刀在地上畫著法蘭克腹地的大致地形。他根據俘虜口供,知道再往北約六十里有一座法蘭克大城,名為盧格頓,是內河平原的糧倉和鐵工中心,城牆以青石砌成,駐軍約四千。城中還有一支從白崖城逃回的王軍殘兵,由一名伯爵統領。指揮官對軍官們說道:“盧格頓是法蘭克王庭南面的屏障。打下它,北岸才真正屬於我們。明日全軍拔營,以騎兵先斷盧格頓與北面的驛道,步兵和炮隊隨後。我要讓這座鐵工之城,變成我們繼續北上的鐵砧。”軍官們轟然應諾。春風在夜色中如一把看不見的刀子,輕輕刮過奧斯曼營中的每一面綠旗。遠方的盧格頓城,在法蘭克內河平原的月光下,像一隻半睡半醒的巨牛,正等著被從南方來的鐵犁一犁犁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