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鐵流在北進途中,如一條被血喂肥的黑蛇,越過大片的麥田和葡萄園。這一日,他們遇到了一條從西北向東南流來的河流——法蘭克人叫它盧瓦爾河。河水不寬,卻深,水色發青。河東岸有一座叫聖讓的石城,城牆不高,但臨河而建,城下就是渡口和石橋。奧斯曼指揮官在河北岸望見聖讓城和那座橫跨盧瓦爾河的石橋,以刀在路邊一塊里程碑上刻下第六十二道深痕。他對軍官們說:“這座橋是北岸通往法蘭克腹地的咽喉。法蘭克王軍若來,必走這座橋。我們先奪橋,再據城。讓法蘭克國王的援軍過不了盧瓦爾河,只能在對岸乾瞪眼。”他命騎兵前出,截斷聖讓城與北面的聯絡;命步兵以炮隊轟擊城東石橋的北堡;又命工兵從河岸上游放火船,順流去燒南堡和渡口的木船。
聖讓城中的法蘭克守軍約兩千人,由一個老騎士統領。他們見奧斯曼鐵流鋪天蓋地而來,心知不敵,但仍不肯棄城。老騎士將城中老弱和婦孺從南門撤過石橋,把南堡的門以石條堵死,只留北堡和城東橋頭堡防守。奧斯曼炮隊以三十門炮轟擊北堡和橋頭堡,石牆如紙片般被打出窟窿。北堡中的法蘭克弩手以重弩還擊,將幾名奧斯曼炮手射倒。奧斯曼工兵從河岸上游推下十幾艘火船,火船順流漂向石橋南端。南堡守軍以弓箭和投石向火船射擊,但火船以鐵鏈相連,燒成一道移動的火牆。幾艘火船撞在南堡外的木樁上,將木樁和棧橋點燃。南堡的守軍被大火隔斷,無法支援北堡。奧斯曼步兵趁勢以盾車和雲梯從東面突入北堡。北堡中的法蘭克守軍與奧斯曼士兵在石樓中白刃相搏,老騎士也持劍參戰。他的劍法老辣,連殺數名奧斯曼兵,但北堡三面被圍,守軍越打越少。老騎士最終被奧斯曼長矛手圍在橋頭,他以劍撐地,不降,被數支長矛刺穿。北堡陷落後,石橋北端的奧斯曼兵蜂擁而上,以盾牌和沙袋為掩護,沿石橋向南堡推進。南堡的守軍被火船和大火困住,許多人從堡牆跳入河中,被急流捲走。奧斯曼軍攻佔石橋後,又以火油和鐵錘將石橋南端的一段橋面拆毀,只留北端。聖讓城如被切斷了翅膀的鳥,落在了奧斯曼鐵流手中。
奧斯曼指揮官在石橋北端的橋頭堡上以刀刻下第六十三道深痕。他望著河水,對軍官們說:“法蘭克國王的援軍若來,只能從河對岸看著聖讓城上的綠旗。盧瓦爾河就是他們的死線。我們據住北岸,架炮封渡,以逸待勞。全軍在聖讓城紮營,把橋北的街巷改造成堡壘。我要讓法蘭克國王知道,他的每一座橋、每一條河,都會變成他的斷頭臺。”春日的盧瓦爾河水如一條青色的刀帶,把兩岸切成了兩個世界。奧斯曼的綠旗在聖讓城頭如一隻得意的鷹,而河對岸的遠方,法蘭克王軍的煙塵仍未出現,像暴風雨前的濃雲,正從更北方的天際慢慢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