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 Grand Blue 那扇略顯陳舊的玻璃窗,在木質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味。海水的鹹腥,以及一種名為“無所事事”的悠閒。PaB社團的幾名男性成員正以各自最舒適的姿態癱在店內各處——壽龍次郎和時田信治佔據著最大的那張舊沙發,赤著上身,手裡拿著啤酒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潛水器材的保養;今村耕平則蜷在角落的椅子上,戴著耳機,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表情時而痴迷時而嚴肅,顯然沉浸在二次元的海洋中。
神空司靠坐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呃,看起來像“烏龍茶”的飲料,灰藍色的眼眸半眯著,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偶爾走過的行人,思緒似乎還飄在遙遠華夏那棟讓他又愛又頭疼的別墅裡。中野三玖和古手川千紗一起出門去採購社團活動的物資了,店內難得的“清靜”。
而北原伊織,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將身體摺疊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捏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店內,最終定格在了吧檯邊的司,以及角落裡散發著“宅氣”的耕平身上。
看著這兩個傢伙——一個不久前才經歷了“驚天動地”的閃婚,雖然過程詭異但結果板上釘釘;另一個雖然扭扭捏捏,但也和青女的妝屍獸(劃掉)吉原愛菜確立了交往關係——伊織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單身狗悲憤與“憑什麼”的酸澀感,像氣泡水裡的二氧化碳一樣,不受控制地“咕嘟咕嘟”往上冒。
越看越不爽。
憑什麼這兩個人渣都能有伴兒?一個青梅竹馬修成正果,一個宅男居然也能搞定三次元女生?而他,英俊瀟灑。陽光開朗。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北原伊織,卻要在這裡獨自面對兩位肌肉前輩和空蕩蕩的沙發?
“嘖。” 伊織不爽地咂了下嘴,一股無名火起。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腳就朝著離他最近的。看起來最“欠揍”的司踹了過去!目標是那張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此刻似乎在回憶什麼而顯得格外“現充”的帥臉!
然而,司雖然看似走神,但長期在PaB“地獄”酒局和自家妹妹“毒手”下鍛煉出的條件反射豈是兒戲?在伊織的腳尖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剎那,司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五指如鐵鉗般,精準而穩定地抓住了伊織的腳踝!
“嗯?” 司這才完全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疑惑,以及“你又發什麼神經”的嫌棄,“幹嘛,伊織?皮癢了想活動筋骨?” 他手腕微微用力,伊織立刻感覺自己的腳踝像是被工程鉗夾住,疼得齜牙咧嘴。
與此同時,原本沉浸在二次元世界的耕平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他摘下耳機,看到伊織偷襲司反被制住的狼狽樣,以及伊織臉上那副“嫉夫”般的表情,瞬間瞭然。他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從椅子上彈起,“嗖”地一下竄到了司的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和那頭耀眼的金髮,對著伊織做了個鬼臉:“北原,你這是典型的無能狂怒!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你們兩個有女朋友的混蛋!!!” 伊織單腳站立,努力想抽回自己的腳卻徒勞無功,只能氣急敗壞地吼道,“我越看越不爽!憑什麼?!啊?!憑什麼好事都讓你們佔了!天道不公!!”
司聞言,挑了挑眉,鬆開了伊織的腳踝。伊織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司拿起吧檯上的“橙汁”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我這是青梅竹馬,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消化這個事實,“…我已經結婚了。法律上講,她是我老婆,不算女朋友。” 他說這話時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但仔細看,耳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明顯的微紅。
耕平則從司背後完全站出來,優雅地抬手撩了撩自己額前垂落的金色髮絲,露出一個“閃耀”的笑容,用詠歎調般的語氣說道:“為什麼?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當然是因為——我比你帥啊!”
“……” 伊織被這兩個人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司的理由無法反駁,耕平的理由…雖然極度自戀且欠打,但平心而論,耕平那張臉確實有當小白臉的資本。雙重暴擊之下,伊織只覺得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他像只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再次癱倒回沙發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單身狗悲哀的嘆息:“唉……”
時田前輩和壽前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壽前輩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感慨道:“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時田前輩也憨厚地點點頭:“嗯,這就是青春吧。” 語氣裡充滿了過來人的懷念以及看樂子的愉悅。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店門被推開,古手川千紗採購回來了。她手裡除了提著購物袋,還拿著一封看上去很普通的信。她掃了一眼店內,目光落在癱在沙發上的伊織身上,隨手將信丟了過去。
“伊織,有你的信。”
“嗯?信?” 伊織有氣無力地接過,瞥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瞬間,他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整個人“唰”地坐直了,臉上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訝。溫柔和期待的神情。“是栞!”
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刻吸引了司和耕平的好奇心。兩人也顧不上剛才的“恩怨”,同時湊了過來,一左一右把腦袋探到伊織旁邊。
“栞?誰呀?”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四隻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伊織此刻正沉浸在收到妹妹來信的喜悅中,一時不察,帶著點小驕傲地拍了拍胸口:“這是我妹……” 話一齣口,他就意識到不妙,但已經晚了。
“妹妹?!!!” 耕平的聲調陡然拔高,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伊織的脖子,瘋狂搖晃起來,“你這傢伙!什麼時候有的妹妹?!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過?!是不是想獨吞?!混蛋!!!”
“唔呃!放。放手!耕平!要死了要死了!” 伊織被掐得直翻白眼,艱難地掙扎道,“就。就是因為是你這個變態,才更不能告訴你啊!混蛋!快鬆手!”
看著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司無奈地搖了搖頭,彎腰撿起那封被伊織掉在地上的信。信紙已經抽出了一半,他小心地拿出來,目光掃過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跡:
【敬啟兄長。。。。。。。我試著用剩下的布料做了個玩偶,能把它當作是栞裝飾在店裡的話,栞會很開心。】
信的內容很簡單,卻充滿了妹妹對兄長細膩的關心和含蓄的依戀。司的目光又落到被伊織小心放在一旁的那個穿著精緻和服的小兔子玩偶上,針腳細密,造型可愛,顯然製作人花了很大心思。
“你妹妹……” 司看著被耕平鎖喉。還在頑強掙扎的伊織,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感慨和淡淡的羨慕,“還挺關心你的。是個好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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